第1274章 星之玛利亚(1/2)
第1274章 星之玛利亚
瑞吉蕾芙站在水压门前,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门扉厚重如棺盖,冰冷得吸走了周遭所有的温度,也仿佛吸走了她胸口最后一点热气。
她忽然想起来,在破冰船遭遇非常坚固的冰块时,会在船尾的大型水密舱中注入海水,让船头高高翘起,从而利用船身的重量將冰压垮————这两个月中就有过这样的时候。
如果祖母被关在里面,她现在是什么情况?死了,还是活著?又或者,一开始是活的,却在水密舱工作的时候,被活活的淹死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猝然刺进她的脑海。祖母苍老的面容、枯瘦的手、总是温和望著自己的眼神——————过去的种种不断闪过。
她会不会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彻骨的冰寒里,无助地挣扎过?海水灌进来的时候,她该有多冷,多害怕?她已经那么老了,生命最后的时光,为什么还要被剥夺空气、尊严,像一件无用的货物般沉入水底?
都怪文森特,那个噁心的男人!还有赫尔薇尔和奥尔露恩————她们平日里对祖母维持恭敬,但也一定是文森特的帮凶!
一股如升腾火焰般的愤怒猛地衝上头顶,烧乾了眼眶里刚刚涌起的酸涩,將担忧与无力全部碾碎,化作纯粹的恨意。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不等阿蒙有所动作,瑞吉蕾芙就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门轮,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转动,將门打开。
阿蒙摘下右眼上的镜片,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块丝绸,將镜片上的水渍擦拭乾净后,又重新戴上。
瑞吉蕾芙也挺有眼色的嘛,知道主动揽下这种累活————他很满意,决定如果不是必要,就儘量留她一条小命,事后愿意跟著自己的话,还可以给她一个龙女僕的工作。
阿蒙走入水密舱中。水密舱里並不是空的,周围环绕著检修用的铝合金架子,舱底还蓄著大约一米深的海水,浓郁的霉菌味道和腐烂的血肉味道充斥著这个空间。
他和瑞吉蕾芙站在铝合金架子上,俯视著半浸在水中的、被铁链牢牢固定的大铁箱。
铁箱的缝隙中,有红色的血脉从里面生长出来,只是数量还不多,只分布在铁箱周围,在冰冷的海水与锈蚀的金属间,呈现一种诡异而顽强的生命力。
即便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生命也会自己寻找出路。
距离玛利亚被关进大铁箱的时间还不算长。若按原本轨跡,三年之后,当某个名叫楚子航的年轻人踏上这艘船时,她早已异化为某种介於巨人与僵死的泰坦巨蟒之间的可怖存在,血脉如疯狂生长的藤蔓,將整艘船的底层化为她的巢穴与囚笼。
“曾祖母!你在里面吗?”瑞吉蕾芙朝著铁箱大喊,声音在密闭的金属空间里撞出空洞的迴响。
铁箱有了回应。周遭那些暗红触鬚如甦醒的蛇群般微微蠕动。
一道苍老、嘶哑,仿佛砂纸摩擦铁皮的声音,艰难地从箱內渗出:“瑞吉蕾芙————是你吗?我亲爱的孩子————”
“是我!你怎么会在这里?是文森特————是那个老混蛋乾的,对不对?”瑞吉蕾芙的声音带著颤。
“是————他————”玛利亚的声音疲惫至极,每个字都像耗尽了力气,可那疲惫深处,却翻涌著近乎实质的怨毒,“那个男人————他骗我————说秘党的猎犬嗅到了痕跡,必须立刻转移————他给我注射了药剂————然后,把我塞进了这个————
铁棺材————”
话语断断续续,却將背叛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冰冷。被爱了一辈子、信任了一辈子的男人亲手推入绝境————这比海水更寒,比铁箱更沉。
怨恨在她衰老的心臟里发酵、膨胀,变成黑色的毒浆,灼烧著残余的生命。
那不仅是愤怒,更是信仰崩塌后的虚无,是交付全部温柔后被碾碎的剧痛,是意识到自己漫长的一生、连同那些鲜活的记忆与情感,最终只换来这锈蚀囚笼的的荒诞与嘲弄。
她的每一寸神经都在內心深处嘶喊著那个名字,仿佛魔鬼在深渊里发出诅咒。
“我这就放您出来!”瑞吉蕾芙话音未落,已纵身跃下铝合金架。冰冷的海水瞬间浸透她的猎装,布料紧贴皮肤,寒意刺骨,她却浑然不顾。
“离开这里,瑞吉蕾芙————別让文森特发现。他知道你私自来见我,绝不会轻易饶过你————”玛利亚的声音从铁箱中透出。
瑞吉蕾芙充耳不闻。她扑到箱边,双手抓住那些粗壮的锁链奋力拉扯,铁链哗啦作响,却纹丝不动。她焦急地环顾四周,忽然想起进入水密舱前曾在通道里瞥见一把消防斧。没有半分犹豫,她转身就往回跑。
“曾祖母,等我!我去拿斧头!”她湿淋淋地爬回金属架,却看见阿蒙朝她伸出手,掌心躺著四把古旧的黄铜钥匙。
钥匙的样式颇有年头,表面泛著温润的光泽。瑞吉蕾芙一眼认出,这正是在文森特身上从未离身的那套钥匙。她没有问钥匙为何会在他手中,只是匆匆抓过,又“扑通”一声跳回水中,激起大片的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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