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共枕眠(2/2)
说话的,是个声音慵懒的女人。
她躺在吴献的右臂上,头髮凌乱的散落,容貌模糊看不清,雪白的手臂搭在吴献胸膛前,將坐起来的他又按了回去。
“她是谁?”
吴献稍微有些疑惑,试图抽出右臂,但他的手臂被女人的头枕著根本抽不出来。
他很快就將疑惑拋在脑后,並將注意力都放在这女人身上。
她长相柔美、气质温柔亲切又温暖,只是如此躺在同一张床上,闻著从对方身上散发过来的气味,吴献就自然而然的安心,好像躺在母亲的怀抱里。
“是啊,这里是异域。”
“没人向我保证过,要怎样才能从这里出去。”
“噩梦里的时间流速又和外界不一样,我稍稍睡一下也没关係,还是享受和她共枕眠”的机会吧。”
吴献这么想著,很快迷迷糊糊的睡去。
这场睡眠舒適到了诡异的地步,吴献好似置身於被太阳晒热的中,骨头一节一节的融化,身上的血肉筋膜也好似在跟著呼吸起伏,脑子也像是被浸入温水中。
不知睡了多久,吴献醒了过来,缓缓恢復了意识。
他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状態不太对劲,於是再度想要抽出右臂,可那女人像是石墩子一样,简直沉重得过分。
努力无果后,睏倦再度袭来。
“再睡一觉,好像也没有什么坏处,就当为接下来的战斗养精蓄锐了————”
於是,吴献又睡了。
如此这般,重复了不知多少次,吴献再一次麻木的睁开眼睛。
此时的他,双目无神,形容枯槁,捲髮蓬鬆生长,指甲发黄且弯曲,像是个年迈的烫头流浪汉。
起初,这个噩梦的舒適程度堪比极乐城,饱满的睡眠就是有著令人感到由衷舒適的魔力。
但很快吴献就知道,这里为什么是噩梦了。
睡眠是为了能够更好的活动,而不是无止境的沉睡下去,当沉睡的时间足够久,睡眠本身便是一种酷刑。
吴献不知道自己清醒了多少次,他每一次醒来都只能清醒几分钟,试图抽出手臂无果后,就墮落的沉入了下一次睡眠。
就像早上被闹钟吵醒后,隨手关掉闹钟又立刻入睡。
前面几次清醒时,病房里还算正常,但到了十次左右后,事情就变得有些诡异。
先是能听到异常的声响,比如病房外的磨刀声、窗户被从外面拍得啪啪作响、地面上传来玻璃弹珠的滚动声————
异响过后便是模糊的幻象,天板上爬行的小孩、站在视线边缘的人影、偶尔会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
最后则是直接的触碰,有时脸颊会感受到菜刀的冰凉,有时搭在床边的手会和从床底下伸出的手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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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信息都在告诉吴献,危险就在旁边,可吴献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次又一次的陷入睡眠。
唯一让吴献感到期待的,便是睡眠时的舒適,以及这个恬静的和他共眠的女子。
但渐渐的,睡眠质量也开始降低。
睡眠不再令他放鬆,反而让他更加疲惫、潮湿、冰冷、沉重————就连对外界的感知也越来越清晰。
到最后,他能清醒”的度过每一次睡眠!
他知道自己在睡觉。
他能听见声音,能感知到诡异之物在触碰他的身体,他的大脑十分清醒,可他却无法控制一根手指。
那曾带给他温柔和亲切的女子,也隨著时间一点点变老变丑,最终变成了一个眼窝深陷、表情狰狞、身上散发出异味的恐怖老奶。
吴献就这样,在这冰冷的被窝里,疯狂的空耗著时间折磨著精神!
这个老太太的形象,和住在乙字病房的天干病人一模一样,她便是梦魔————
共枕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