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蜀变(2/2)
“祸为阴,福为阳,天毒山最后还是拜在阴阳下。”
“阴阳...”
刘霄闻目光稍凝,只道:“师尊,天毒山昔日同我门有纠葛,仇大於恩,此道既成,又在蜀地,日后应当谨慎应之。”
他如今身为掌门,思虑颇多,更是有不少自己决断。
“不必多虑。”
许玄面上却有笑意,看向这淅淅沥沥的雨水。
“自有明辨这纠葛的时候。”
这位社雷一道的大剑仙此时却將目光一转,看向了东边作为入蜀门户的大岭,以及正中巍峨的【太玄山】。
“正好入蜀,当去楸清一趟,有些事情最好提前说明了。”
隆阳郡。
碧水长流,丘陵重重,此时正值秋时,满山萧瑟,高天上能见一只只燕子自北飞来,以避冬寒。
魏家府邸,一处道场。
此处开阔,地势高峻,大地呈现出棕褐色的泥壤,隱有霞光笼罩在这道场的上方,如彩带飘散,呼应戊光。
道场边缘立了数根白玉柱,雕龙画凤,华贵无比,而在其中一根上则是绑著道有些气息衰微的人影,被银雷锁链钉穿了琵琶骨。
道场中心乃是一座巍巍石台,呈玄黄色,上站二人。
最前方乃一少年,十六七岁,著了一袭金棕色的法袍,面色沉静,却有威仪,运化万物的戊土之气在他身后变化演变,未有具形,只见大道。
“春社燕来,秋社燕去。”
他抬头看著天上燕子,有些出神。
素寸真人之次子,魏,道號【央謐】。
“道子,要如何处置这杜旨?”
后方半跪著的一青年开口,生的高大,容貌端正,身披了一件大霜冷金重甲,腰悬双戟,背一银弓,修行的赫然是太阴之法,已然筑基。
魏序。
素寸真人的嫡长子,如今却是跪拜在他的这个弟弟身后,以仆自居,双方似乎都將其视作极为正常的事情。
他的这位血亲正是那一枚玄鸟金性转世!
戊土大圣为【建戊】,下有二子,同时所诞,分別是【白社】和【玄鸟】,而昔日的蜀高祖正是以玄鸟为本象!
至於那一头白麟,如今被纳入大离神道之中,为离火所驱策,將来的前程极为有限,无望果位,最多求从。
甚至,这也不太可能。
地府拿的是正仪之性,修在戊伏,如今躲藏在幽冥之中,却也没个动静。
幽冥地府在周时为一位魔祖所害,从此衰落,底蕴虽在,却远远没有昔日司掌生死的霸道,只能潜伏,不问世事。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扶尘那边的人物竞爭了。
这一道统虽然不如魏氏久远,可那位真君却是实打实的道龄古老,金位高悬,甚至昔日还见过魏氏先祖【白月上仙】魏阐!
魏序半跪在后方,静静等著眼前这位如今的镇元道子发话,心中却有种种思绪。
“我缺臣子,用在此人,【原始巫术】不是谁都能修的。”
魏謐的眼瞳中似乎金棕光辉一闪,又变化浩浩的天霞,让人不由自主便生出臣服之心。
“解开束缚,给他疗伤,再將备好的妖物血气送来让他施术。”
此人年纪虽小,可却已有上位者的煌煌威仪,淡然说道:“他得了【上巫孟】中的东西,气数不凡,自有其命,被我擒了六次还是不服,今日便是最后一次了。”
后方的魏序领命,御风而起,直至道场边缘的玉柱,解开了那乌袍少年的禁制。
雷霆锁链被一一拔出,银色雷光流散,正是极为罕见的社雷之器,专制外道,饶是对方修行原始巫术也要遭重!
杜肩一头栽倒,原本意气风发的脸上满是狼狈,如墨染的双瞳中多了些迷茫,他自开始修行到如今,未曾有过这般落魄的时候。
六次,足足六次被这位魏家的小公子擒拿,甚至未有紫府出手。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他第一次开始罕见地怀疑起来了自己的巫术。
“服丹。”
魏序神色稍冷,没什么好气,將一枚散著融融春光的元木宝丹塞到了对方口中。
他初次撞上这杜旨可谓是吃了大亏,一著不慎,竟是將心肺都叫此人偷去了,多亏他修的乃是太阴道统,炼就仙基【復重圆】,可瞬间復归一刻前的原貌。
加之太阴对於巫术的抗性极高,总领无形,他这才没有遭重,可与他隨行的几名供奉都被一瞬咒杀,甚至还有两位筑基当场暴死!
这少年,到底是什么怪胎?
不过,一山总有一山高,撞到了他魏氏的头上,也该有今日。
杜旨默默打坐,恢復伤势,也不管对方给的宝丹是不是有问题,毕竟若是最上方的那魏謐想杀他,早就能杀了。
这一枚元木宝丹效用非凡,竟是让他伤势迅速復原,很快就恢復的差不多。
“来人,运血。”
魏序呵斥一声,便有几名家僕將三个金色大盆搬来,里面盛的都是新取的妖兽之血都是从筑基妖物身上放的。
“道子有仁德,给你机会,杜旨,你大可最后再挣扎一次。”
他看向了那修行巫术的少年,语气冰冷,而后就让眾人退去,只留下那三盆妖血在这杜肩面前。
乌袍少年面色阴沉,看向了最高处道台的那一个人影,对方如一座万古不易的神山立在此处,断绝了一切生路。
他一步步上前,將手伸入盆中,很快便见內里的血水耗尽,似被吸走。
这少年的口中开始有种种难以理解的音节响起,他不去求任何一尊鬼神,而是直接去向无形求,去向巫道祭。
他如今的境界类似仙道的筑基,尚还不成【司祭】的境界,可掌握的杀力却能轻易取寻常筑基性命。
一道杂草扎成的小人落在他手中,杜旨另一手则有根漆黑的长针钉下,直刺草人。
“祭汝之精。”
“饗汝之气。”
“得汝之神。”
无形之风在他的身旁涌动,可手中的草人却是骤然散乱,不成形体,一股猛烈的反噬传来,让他五臟六腑如遭重击,只能蜷缩在地,吐出一口口黑血。
他双眼模糊,只觉有无穷戊光降下,玄鸟悠悠落在前方。
“我...愿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