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均与不均(1/2)
天池,壬海。
先见紫色电光在长空划过,璀璨至极,大夺日光,又听震音雷鸣排阵涌来,重重交叠,撼动幽海。太虚之中,雷泽翻腾。
广袤的雷泽有种种异象显化,紫光腾天,震音迴荡,又见道枢轮转,雷云万重,宛如纯粹的天地景色。厚重的歷史在其中流淌,覆盖延伸,交融匯合,又见三头六臂的血色魔影,鼓腹鸣雷的先天神圣,口衔剑锋的万千蛟龙,腾变跃动的纯粹雷云。
轰隆!
大泽之中的雷水冲天而起,如有一尊神圣踏破了高天的雷云,落足其中,使得这边大泽內隱约显出一尊巨大神异的足跡。
曄光传承,六品法术,【震枢齐物】。
这一道法术並未有任何直接的杀伤之用,单纯是用来印证和阐释自身的性命,以此达到奉玄大道所言的【物我两忘】一一即界神通的极致。
异象尽散,一切平静。
一道著深紫袞龙冕服的身影显出,威压如海,雷光如狱,他体內的神通仍旧时刻处於活跃和变化中,似乎未有一刻止息。
“物我两忘。”
许玄默默体会著奉玄一道的玄妙境界,回忆著刚刚的感受和体会。
“是用自身的歷史和性命...去覆盖延伸整片天地,相通相连,无有界限,和【天心在我】,以及【身入道外】都有不同。”
太始的【天心在我】是口含天宪,敕令大道,因而能有瞬发法术,无视距离等等霸道神妙!【太初序】生造克制,【纠虔刑】立誓不死,其实都是这一种境界的体现,是用自身的意志去改造和塑造天地!
至於希元大道所追求的【身入道外】,则更为难言,似乎是將道统都捨弃了,单单去追求最纯粹的意向。
昔日他曾同那位乘兑交过手,见识过这玄妙,就像是单单取出了“兑金”的锋锐、附决和毁折,而捨弃了金之本体。
“这是身神通还是术神通的极致?或许两者兼有?”
许玄心中隱有更深一层的猜测,此时抬首,看向了南海天穹之上的巨大裂痕,正是昔日真君斗法所留。他现在怀疑. . .三种境界,或许就是真君之间爭斗的某种体现。
到了金丹一境,难道还要同他们这般施展法术和催动神通?绝对不可能,不过是些小修的妄想罢了。“恭贺王上。”
淅淅沥沥的黄色泥雨自远处飘落,黑袍佝僂的老修疾步而来,躬身行礼:
“此法既成,紫府后期之中,还有几人能与王上爭锋?”
来人正是侯泥,这位伏土妖王追隨许玄已久,十分稳重,不少事情都是让他去操持的。
许玄並未回应,墨色龙瞳中紫光灼灼,看向东边,平声道:
“还不够。”
他此时翻手取出了一卷深紫色的道书,表层却有丝丝缕缕的青木之气流淌,似乎是经过甲木神通封存。侯泥面色微变,认出此物。
【帝敕观夔道体】
这一卷古震雷法术还是他代王上去东苍求取的,乃是古代震雷修士腾变炼体的大道,专来斗法,而不参道。
“王上,臣有一言,不知一”
“只讲便是。”
许玄站定,等著这一位老臣进言。
“求金得位,不在於杀伤护身,而在於道行气象. ..大王血脉尊贵,剑意加身,更兼有诸般护道之兵,听命之臣。”
侯泥叩拜,语气诚恳:
“还请大王多重道行为妙,早日成就最后一道神通,莫要走了偏处...耽误了正道。”
“耽误?”
许玄龙瞳一明,轻催法力,便让侯泥站直了身子,似乎对於这一番话並不认可。
对於他这种没有金丹直接庇护的紫府,护道之术的重要性,绝不低於求道之术!
“你看轻本王了,这法术. ..我已修成。”
他放声大笑,抖落道书,一个个文字划过心间,关于震雷腾变的玄妙他早已有所悟,如今不过是再度印证罢了!
侯泥闻言更是有些难以置信,要知道自家这位王上可不单单是修成了六品法术,还顺势將【曄照夜】圆满,开始参修【自修省】!
而这一卷【帝敕观夔道体】还是前年取回的,炼体之术最为耗费光阴,这修行的速度未免也太过惊人。“震,何以腾?”
话音未落,许玄龙躯骤然坍缩,化为一团奔流不休的紫絳雷霆,形態变幻无定。
“一阳屈於二阴之下,乃有雷声;一阴伸於二阳之下,乃有电光。”
“先有电,后有雷,即为阴胜阳。”
“先有雷,后有电,即为阳胜阴。”
纯粹的雷电化作了他的身躯,声与气在其中更迭,阴与阳在內里屈伸,如同一尊震雷所化的神明显於太虚。
“不均?”
侯泥面色震撼,几乎失声。
眼前的变化超出了他的认知,要知道他修有一道艮土,此乃正位,自然对於身为五雷之正的震雷也有了解。
这不是阴阳均衡之雷?
“震雷,循环腾发,永无休止,往部分、静止去看是阴阳不均,往整体、运动去看才是阴阳均平。”雷电化作的神容显化,震雷的奥秘在一点点被他阐释:
“震为龙,为足,行而无咎;艮为犬,为手,止而不越。”
侯泥怔立当场,如闻道謁,半晌慨然:
“下臣修持【静尘门】数百载,对艮土的领悟,竟不及王上今日点化。天下雷修. .能在雷霆之道上与王上並肩者,恐已无几。”
许玄重化人躯,龙首低垂,墨色龙瞳中紫晕更深。
他对於古震雷的认识又有了极大提高,而这也是“祸祝”带来的启示。
巫为原始大道,对於风雷也有阐释,在於阴阳的屈与伸,也是古震雷一声一气运转的奥秘!许玄虽为四神通,可已经能够极为肯定的说. ..在震雷之道上,他已经称得上登峰造极,就是北海夔龙也远远不及他。
“穆省在东苍,近来如何?”他暂敛思绪,问起家事。
“龙子日渐沉稳,未再生事,听闻修为已至练气六重。”
许玄微微頷首,未置可否。
龙属血脉修行本就缓慢,即便穆省、穆羽已受篆文补益,若要至紫府,恐怕仍须三百年光阴。除非他自己先行突破金丹,以血脉反馈,助推子嗣。
“求金.』
许玄目沉如渊,负手而立:
“替我修书一封,遣使送往北川。告知他们一一本王不日將亲往拜访,且看白縞龙王如何回应。”“北川?”
侯泥心神一凛,深知此事关係重大,当即领命退去筹备。
许玄则一步踏出太虚,回到水宫,便见一身著桃红衣裙的女子已经在等著他了。
杨缘心这些年已將第一神通修至圆满,有了突破的跡象,只是困於血脉,若想五法圆满,恐怕需要千年多的时间来磨。
“短则五十载,长则一甲子,【自修省】可成。”
许玄声如沉雷。
“这般快”
杨缘心眸光微动,隨即想到什么:
“紫府金丹一道最重积蓄气象,摇动金位,藉以求道。若要求取震雷一气,该如何筹备?”“照夜。”
许玄手中可是有曄光龙流的核心道藏,其中自然也有关於求金之法的描述!
“依龙君遗训,求取霍闪,须在登位之时,以雷光照亮极北的万古黑暗,也就是在寒门证道.”他的声有篤定,坐回了墨玉宝座上。
“古雷泽本在陆上,多有流转,迁至北海,而昔日的天霍龙君便是从古雷泽遗蹟而生,一路北上,入了北海。”
“我若求金,当自古雷泽遗蹟启程,一路向北,掣电入海,直至寒门,而后行登位之事!”许玄对於这个中秘要已有领悟,嘆道:
“震主奋发,行则无咎。修震之人,逢危不可退,起势不能止。这趟路.无论遇上何等阻碍,我半步也不能停。”
他颈间玄紫逆鳞隨之光芒大盛,循环腾变的剑意隱隱呼应。
“届时必有阻道之辈,我当动杀,以全震性!”
这也是他方才不认同侯泥之故一一求金之路一旦开启,动静必然惊天动地,各方势力绝不会坐视。届时...不知要有多少紫府巔峰,殞落於这条道上。
杨缘心轻轻握住他的手,眸中忧色浮现:
“如此说来,岂非要一次功成?若中途退转,下次再求亦是有【止】?”
“不错,也会损了气象,一旦开启,再无回头之路,这才是无咎无悔!”
许玄点了点头,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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