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神隱洞天开启!(1/2)
第796章 神隱洞天开启!
那一声清脆而急促的喝止,余音尚在林间繚绕,尚未完全消散。
伴隨而来的,是数道由远及近、迅速破开夜色而来的衣袂破风之声。
只见几道身影如同从浓墨般的黑暗中浮现而出,迅速变得清晰。
为首一人,身形矫健,正是燕三娘。
她脸上带著赶路的微红与急切,一双杏眼此刻正焦急地望向场中那两道即將生死相搏的身影。
正是她开口喊停。
然而,吸引梁进目光的,却並非燕三娘。
燕三娘身后跟著四五人。
其中一人是个老僧,身形枯瘦,披著一袭洗得发白的赭色僧袍,手持一串老菩提念珠。
不正是一个多月前所遇到的万佛寺的悲空吗?
而真正让梁进心头微凛的,是悲空身侧稍后的另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
女子身形窈窕,她头上戴著一顶垂落轻薄面纱的斗笠,遮住了面容。
儘管她换了衣裳,斗笠也与上次所见略有不同,但梁进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她。
那个在柳鳶的野店之外,暮色苍茫中,曾骑著马与他遥遥相对、骤然勒马顿足的神秘女子。
事后,梁进驾驭神鵰飞返兴州时,也曾特意从高空俯瞰留意过地面,试图寻找她的踪跡,却一无所获。
谁能想到,竟会在这远离野店千里之外的兴州深山,在盗圣燕孤鸿召集的这支鱼龙混杂的队伍里,再度与她相遇!
但也就只有梁进在留意燕三娘带来的这群人。
场中几乎所有人,包括刚刚赶到的燕三娘和她带来的人,他们的心神,依旧被那场激战牢牢攫取。
燕三娘那一声“住手”的呼喊,在高手对决的凛冽杀气与磅礴劲气激盪中,显得如此微弱。
贺千峰与李雪晴,此刻都已將精气神催谷至巔峰,全部心神都锁定了对方。
对於他们这个层次的武者而言,对决之中最忌分心,任何一丝外界的干扰,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单凭一声呼喊,绝无可能让他们罢手。
尤其喊话之人,还是一个小丫头。
於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那漫天诡譎变幻的暗金鞭影,与那剑气冲霄的淡青光墙,依旧带著一往无前、决绝惨烈的气势,朝著彼此,轰然对撞而去!
这一击,凝聚了双方的全部功力!
胜负,或许就在这一瞬之间!
就在那蕴含著毁灭性能量的鞭影与剑墙即將接触的千钧一髮之际异变,陡生!
没有预兆,没有残影,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空气被撕裂或急速流动的声响。
仿佛画面被无形的手突元地插入了一帧。
一道瘦削、略显佝僂,却蕴含著难以言喻力量感的身影,就那样凭空出现在了漫天鞭影与璀璨剑墙的正中央!
正是盗圣,燕孤鸿!
他出现的时机精准到毫巔,位置刁钻到极致,仿佛他本就一直站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人“看见”。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他接下来的动作。
面对左侧汹涌而来、足以绞碎金铁的凌厉剑气光墙,燕孤鸿只是伸出了他的左手。
那只手枯瘦,指节分明,皮肤上布满了老人斑和皱纹,看上去与寻常乡下老农的手无异。
然而,就是这样一只手,五指微微弯曲,就那么直直地、毫无花巧地,探入了那面由无数细微剑气交织而成的、锋锐无匹的光墙之中!
“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细密金属丝被同时扯断的声音响起。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面让贺千峰自信的剑气之墙,竟如被无形力量从內部瓦解的沙堡,从燕孤鸿手掌探入之处开始,瞬间出现了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著,裂痕迅速蔓延至整面光墙。
“哗啦————”
那璀璨凝实的剑气光墙,竟就这般寸寸碎裂,化为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夜风中飘散的萤火,迅速黯淡、消散在空气中。
“噗——!”
招式被强行破除,气机牵引之下,贺千峰如遭重击,脸色猛地一白,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他死死咽下。
他只觉胸口一阵烦闷欲炸,经脉中內力剧烈震盪,身不由己地“蹬蹬蹬”向后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泥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抬头望向场中时,眼中已满是骇然与不甘。
与此同时,燕孤鸿的右手也动了。
面对右侧那铺天盖地、虚实难辨的漫天鞭影,他的右手並未去格挡或拍击任何一道鞭影。
而是五指张开,朝著鞭影最密集、气机最凝聚的某处虚空,轻轻一抓!
这一抓,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仿佛穿越了空间的阻隔。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漫天挥舞、令人眼花繚乱的暗金鞭影,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又像是群龙瞬间找到了唯一的首脑,骤然凝滯!
紧接著,所有的虚影如同泡影般幻灭消失,只剩下一条真实的、闪烁著七彩流光的暗金长鞭。
鞭梢不知何时,已然稳稳地、服服帖帖地,躺在了燕孤鸿那枯瘦的右手掌心之中。
仿佛那条灵动诡譎、桀驁不驯的“毒龙”,自己主动將最脆弱的“七寸”,送到了对方手中。
“嗯?!”
长鞭被制,李雪晴娇躯微微一震,黛眉紧蹙,那张易容后平淡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不正常的潮红,隨即又迅速褪去,变得比之前更加苍白几分。
她只觉得一股磅礴醇和、却又沛然莫御的奇异劲力,顺著鞭身逆袭而上,瞬间冲入她的手臂经脉,虽未造成实质伤害,却让她气血一阵翻腾,內力运转出现了短暂的滯涩。
她闷哼一声,手腕一抖,想要抽回长鞭,却发现鞭身如同铸在了对方掌中,纹丝不动。
燕孤鸿这才缓缓转过头,先是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李雪睛,又瞥了一眼嘴角隱现血丝、气息紊乱的贺千峰。
他那张平日里如同雕塑般缺乏表情的脸上,此刻显露出一丝淡淡的、属於长辈的无奈与威严。
他鬆开了握著千龙神鞭的右手。
李雪晴立刻感到鞭身一轻,毫不犹豫地手腕一振,长鞭如同受惊的毒蛇般倏地缩回,盘绕在她身侧。
她望向燕孤鸿的眼神,警惕与忌惮之色更浓。
燕孤鸿却似毫不在意,他负手立於场中,瘦小的身躯此刻却仿佛成为了整个天地的中心。
篝火的光芒似乎都主动匯聚在他身上,夜风也为之屏息。
他开口,声音不高:“贺城主,李姑娘。”
他分別向两人微微頷首,语气平和,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两位皆是老朽此次厚顏相请而来的当世英豪,身负绝艺,心系苍生。”
“长州万千黎民翘首以盼的希望,此次窃玉”行动成败的关键,在很大程度上,还需仰仗二位之力。”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周围或明或暗的眾多旁观者,最后重新落回贺千峰和李雪晴身上:“如今大敌当前,前路未下,神隱洞天之中危机四伏,正需我等同心协力,共克时艰。实在不必在这荒郊野岭、任务尚未开始之际,便因为些许口角误会,斗个你死我活,折损己方实力,徒令亲者痛、仇者快。”
他的语气逐渐转为诚恳,甚至带著一丝长者劝解晚辈的恳切:“还请两位,看在天下受苦百姓的份上,也看在我燕孤鸿这张老脸的薄面上,暂且罢手,如何?”
“若有任何恩怨过节,不妨待到此行功成之后,再行解决,老朽届时绝不干涉。”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只有篝火燃烧的啪声,以及远处山林深处不知名夜梟的啼叫,更衬得这份寂静深沉无比。
盗圣燕孤鸿亲自出面调停,话语更是给足了双方台阶。
他的面子,重若千钧。
在场眾人,无论身份高低,修为深浅,此刻都屏息凝神,目光在贺千峰、李雪晴以及燕孤鸿之间来回移动,等待著双方的回应。
空气,仿佛凝固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场中紧绷的气氛,终於因燕孤鸿的介入而出现了明显的鬆动。
贺千峰与李雪晴虽然心中各有不甘与怒火,但也深知,继续动手已不可能。
燕孤鸿方才显露的那一手,轻描淡写间破去两人杀招,其修为深不可测,远超他们预估。
若真拂了这位传奇人物的面子,后果难料。
然而,罢手可以,但有些问题必须解决。
贺千峰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经脉中因毒性和內伤带来的双重不適,他脸色依旧泛著不正常的青气,眼神冰冷地望向李雪晴,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对燕孤鸿道:“盗圣前辈出面调停,晚辈不敢不从。但是”
他抬手一指李雪晴,厉声道:“这毒妇暗中下毒,手段卑劣!我与吴长老此刻皆身中奇毒,毒力已深!若就此罢手,却无解药,恐怕我等难以活著走出这片山林,更遑论参与接下来的行动!”
“前辈若要主持公道,还请让她先交出解药!”
此言一出,眾人目光再度聚焦李雪晴。
確实,贺千峰与地上仍蜷缩颤抖的吴道,中毒跡象明显,若不解毒,性命堪忧。
燕孤鸿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转向李雪晴,语气依旧平和,但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李姑娘,贺城主所言在理。既然双方罢斗,还请姑娘赐下解药,以示诚意。”
“老朽担保,解毒之后,贺城主与吴长老绝不会再因此事向姑娘发难,至少在此次行动结束之前。”
李雪晴冷冷地扫了贺千峰一眼,鼻腔中发出一声清晰的冷哼,绝美的真容虽被易容遮掩,但那眼神中的高傲与不屑却展露无遗。
她对燕孤鸿这个“前朝逆贼”本就无甚好感,此刻更无献上解药的打算。
眼看局面又要僵持,梁进终於动了。
他缓步从篝火旁走出,来到李雪晴身侧稍前的位置,既表明了与她的共同立场,又以一种相对和缓的姿態面对燕孤鸿和贺千峰。
“盗圣前辈明鑑。”
梁进抱拳,声音沉稳:“方才衝突,起因皆因宋某想要向天城的两位前辈,询问几个问题。奈何贺城主与吴长老似乎对宋某出身有所成见,拒而不答,言语间更多有不逊。”
“木姑娘不过是为宋某出头,一时激愤,方才出手。”
燕孤鸿的目光转向梁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微微皱眉,沉吟不语。
梁进却不等他开口,直接转向脸色发青的贺千峰,目光坦然而直接:“贺城主,宋某的问题其实很简单,方才也已问过。”
“我只想再问一次——天城之中,可曾有名叫傅南序与瞿慕的弟子?”
“若贺城主肯据实相告,解药之事,自然好说。”
他將“解药”与“答案”直接掛鉤,给出了明確的交换条件。
贺千峰面色阴晴不定。
体內毒素带来的阵阵隱痛与无力感,以及燕孤鸿那无形的压力,都让他意识到,此刻硬撑並非明智之举。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憋闷,冷声道:“傅南序,確曾是我天城弟子。瞿慕,是他的妻子。”
“但他们夫妇二人,早在多年以前便已离山,自此下落不明,音讯全无。”
梁进紧紧盯著他的眼睛,追问道:“他们可有子女?”
贺千峰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耐,但还是答道:“据闻是有一女,名唤傅玉,也是隨其父母一同消失,今年也该十二岁了。”
傅玉————
梁进心中猛地一动!
小玉的年纪,推算下来,正好对得上!
而且,“小玉”这个名字是他隨口所取,冥冥之中,竟与她本名中的“玉”
字暗合?
“他们失踪多年,天城作为师门,难道就未尽全力寻找?”
梁进继续追问,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质疑。
他想起了柳鳶和那瘦子的说法,傅南序夫妇被杀於官道,当时有不少逃荒的流民目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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