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七日之期(2/2)
看著这诡异的天象,陈业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笔帐。
七日时间太短了,陈业的计划本来是是温火慢燉,用几个月的时间布局,將覆海大圣要飞升的消息散播出去,引得那些滯留凡间的“真仙”一个个往套子里钻,等解决这些麻烦再登天庭。
现在倒好,七天时间怎么可能將这个消息传遍天下。
而且,时间太短,陈业难以筛选出能陪自己一起上天的人选。
盛怀安算一个,他的剑术足以斩杀真仙;曲衡师祖算一个,破而后立,已经达到合道之境,陈业永远都摸不透这位老人家究竟还藏著多少手段。
至於其他人,恐怕就需要好好检验一番了。
陈业在龙池边上走了几步,眼神落在刚刚爬出来抖搂泥土的四条幼龙身上。
“当下有一件事想请你们帮忙。”陈业没客套,开门见山道:“我想请你们到黄泉宗,试试我那些门人弟子的本事,看有谁能与四位爭锋,陪同大圣一起杀上天庭。”
这话一出,老四长命连忙答应下来,这愣头青只要有架打,根本不在乎对手是谁;老大长乐本来是不太乐意,陈业马上补了一句“贡品管够”,长乐便立马把脑袋点得像捣蒜;老二长天则是慢条斯理地用爪子梳理著龙鬚,能在酆都城那种人多的地方显圣露脸,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只是选对手要仔细点,別显圣变成出丑。
唯独老三长知没动。
四兄弟中老三是最喜欢动脑的,听得陈业的请求,长知疑惑道:“义兄,我有一件事想不通。父王去报仇是因为那万年的牢狱之灾,那是他的因果。他又没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你何必非要跟著去送死?”
陈业有些好笑地看著他:“怎么,怕我拖后腿?”
“我要是这意思,刚才挨打的时候就不会挡在你前面了。”长知晃了晃脑袋,身上的鳞片摩擦出金属般的脆响,“我的意思是,你是黄泉宗主,在这凡间身份尊崇。等父王带著我们上了天庭,这凡间就是你的,到时候你是想当圣人还是当皇帝,不全凭你一句话?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清福,你非要跟著去那种死地冒险?天庭虽破,但也未必没有几个硬茬子,到时候父王顾得上自己,未必顾得上你。”
陈业没正面回答,反问道:“那你呢?你明知道危险,为何还要去?”
“那不一样啊!”长知理所当然地瞪大了眼睛,“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父王要去拼命,我们当儿子的要是缩在后面,不如回深海去当泥鰍。”
说到这,长知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盲点,那个巨大的龙头猛地往下一探,差点懟到陈业脸上,语气震惊:“哦一我懂了!义兄你也是把自己当亲儿子了!
你想认父王当爹!”
“————这爹可不兴乱认。”
陈业嘴角抽了抽,伸手把那颗大脑袋推开,“天庭残存之人对凡间毫无怜悯之心,不止一次屠戮苍生,此事我不可能不管。再说了,大圣对我有恩,此战又关乎生死,万一最后关头就差我这一份力气呢?若是因为我贪生怕死没去,导致满盘皆输,那我岂不是后悔莫及。
“而且,我觉得我的神通秘术也能匹敌一般的天兵,未必帮不上忙。”
长知眨巴了两下眼睛,似乎还在消化这套逻辑,接著又问:“那你干嘛非要带上黄泉宗那些凡人?他们那么脆弱,一口气就吹没了。”
这问题让陈业苦笑著摇了摇头,“我建这黄泉宗,不是为了给自己找养老送终的孝子贤孙。宗门既然立起来了,有些事就得有人去做。关乎人间存亡的大事,他们若是连看一眼的胆气都没有,我养他们做什么?当摆设吗?”
陈业作为黄泉宗的宗主,他所决定之事,自然是宗门上下都要齐心相助。
所谓覆巢之下无完卵,若不能將天庭问题解决,黄泉宗留下再多的人又有何用?
见长知不再多言,陈业也不再耽搁,他还有別的事情要忙。
既然要上天,凡间这些藏头露尾的“真仙”便是最大的隱患,必须在离开前清理乾净。
七天时间太短,光靠口耳相传不可能將消息传播出去,若是大张旗鼓,反而会让別人觉得是阴谋。
解铃还须繫铃人。
他得找那个邋遢道人谢怀洲聊聊了。毕竟当初可是答应过要帮著一起“算计”覆海大圣的,陈业可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生死簿翻到最后一页,陈业看著上面的记录嘆息了一声。
蜃楼派。
谢怀洲如今就在蜃楼派的旧址,之所以会在此地,恐怕是想去復仇,只是多半只看到一片废墟。
这地方早就荒废了,蜃楼派几乎被灭满门,即使有弟子还流落在外,多半只是外门,他们也不敢留在原来的门派之中,生怕遭受了连累。
原本那山崖上的宗门就彻底成了无人之地。
没有花费多少时间,陈业便到了地方,在一处塌了一半的偏殿地基上找到了谢怀洲。
再见时,差点没认出来。
那道人就坐在断墙的阴影里,身上那件原本就不怎么讲究的道袍此刻更是灰扑扑的,几乎和周围的瓦砾碎石融为一色。他没有打坐,也没有修炼,就那么两条腿隨意地耷拉著,背靠著一块爬满青苔的断石,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颓废地躺在废墟之中。
许多枯叶落在他的身上,几乎將身体遮住了一半。
陈业不知道谢怀洲在这里躺了多久,或许是从分別那天开始,他便已经在这里。
这一副了无生气的模样,陈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直到谢怀洲感知到了陈业的到来,他从废墟中站起,面无表情地震了震衣衫,將那些枯枝败叶都化为无形。
谢怀洲平静地说:“又见面了,该不会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陈业识趣地没有提起任何蜃楼派相关的事,而是直奔主题:“我为我们的约定而来,覆海大圣要回归天庭了,你的暗杀计划再不实施,便要来不及了。”
谢怀洲本来並不在意,但突然间,他脸色一白,紧紧皱起眉头。
事关那位上古真仙的命令,不是谢怀洲想放弃就能放弃的,只是心生抗拒,他便已经受到了惩罚。好不容易平復下来,谢怀洲又问陈业说:“你不是来报信这么简单。”
谢怀洲很清楚,所谓的合作只是陈业当初找的藉口,只是两人只要不挑明,就依旧算是约定。陈业一定有別的想法,不可能真心来给他报信。
陈业也没客气,直截了当地说:“你们下凡的真仙一定有联络手段,否则当初你们三人也不可能联手。七日之后,覆海大圣会在北疆龙池飞升天庭,你一个人肯定不是对手,但联络其他人一起,自然是更有把握,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