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教坊司大火(1/2)
墨色的小瓷瓶,仅有两根手指併拢大小。
落在皇后微挑凝冰的凤眸中,如同一条正吐著信子的毒蛇,无声散发著危险气息。
不用问,她也知道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
从小父亲就教导她,所有拦路的都应该被清除,不管是东西,还是人!
可她不愿,不愿走到那一步……
“拿著吧。”崔鈺乾瘦的手又把瓷瓶往前推了推。
“爭了那么多年,机关算尽,难道你要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儿子,最终输给云家女的儿子?”
短短一句话,精准戳中皇后的死穴,本就凌厉的眉眼更添阴鷙。
不可能,云漪那个贱人生出来的狗崽子,这辈子也別想爬到她儿子头上去。
她不会输,她的儿子也不会输!
斗篷之下,皇后保养得宜的手极快的动了一下,又很快停住不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將翻腾的恶念强行压下去,声音竭力保持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刻意的篤定。
“父亲多虑了,陛下从来不曾说过要易储那样的话。曜儿是嫡长子,名分早定……”
比起说服崔鈺,她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对,陛下不会的!
皇帝最在意名声,他得位不正,所以想用一生勤政在史书上留一个明君贤主的清誉。
废长另立,动摇国本,这等违背宗法礼制之举极易被后世詬病,对他苦心经营数十年的帝王声誉百害无一利,而且崔氏手里还捏著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把柄。
他怎敢不管不顾的彻底与她、与崔氏撕破脸皮?
所以不会的,陛下他只是被崔氏气著了,局面还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他是吗?”崔鈺冷冷开口,打断皇后的话,也截断她脑海中自欺欺人的侥倖幻想。
皇后剎那间面色惨白。
崔鈺屈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声音冰冷锐利,“你的儿子,是嫡长子吗?谎话说久了,自己还真信了?”
扯出一抹嘲讽的冷笑,崔鈺加重语气,如同重锤敲在皇后濒临溃败的心上。
“若是我多虑了,那你今日又何必冒险出宫,偷偷摸摸找到这里来?”
还不是慌了,想找明旭商量对策。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皇后强作镇定的脸上。
她一下子来了火气,蹭的站起身,拔高声调尖锐的质问,“要不是父亲自作主张,將那个叫玉兰的宫女送到轩辕璟面前,又岂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收到崔明旭回信说明『妇人』之事,皇后又急又气,再也坐不住,这才偷摸出宫找过来,没想到竟是父亲的主意。
面对女儿的怒火,崔鈺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浑浊眼底的冷光反而更幽深了几分。
“我確实没想到轩辕璟得知盛华宫的旧事,竟敢直接將那个宫女带去皇帝面前质问,这回算是我棋差一著……不过这也更加说明了此子心性极稳,城府颇深,若再不做决断,你们母子俩,早晚有一天会死在他手里。”
说话间,崔鈺的目光缓缓掠过桌上的小瓷瓶。
“等废储另立的圣旨下来,那就一切都晚了。”
眼下唯一的法子,就是趁太子还是太子,让皇帝『因病驾崩』。
如此一来,太子就可以名正言顺继承皇位,还能顺势往轩辕璟身上泼一盆气死君父的脏水,永绝后患。
蝉鸣聒噪,烈日灼灼,將院中的青石板烤得发烫,浮起肉眼可见的热浪。
却有一股诡异的寒风窜入厅堂,带著冻结天地的凛冽寒意,让皇后伸出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
斗篷掠过门槛,脚步声渐渐远去,崔鈺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茶盏喝了一口。
崔明旭从外头进来,忐忑的询问:“祖父,姑母听了吗?”
崔鈺盯著皇后方才坐过的位置,嘴角向下撇了撇,“她已经没有路了。”
除了听他的,別无选择。
崔明旭神情复杂,既因皇后愿意配合而鬆了口气,又因接下来的惊天谋划而紧张不安。
成了还好,若是不成……崔明旭不敢往下想。
崔鈺冷眼扫过来,看出孙儿脸上的惶惶,冷哼道:“胆子放大些,別跟你父亲似的……去,陆欢歌那里,可以开始了。”
要想成事,除了胆子大,还得纵观全局,將每一颗棋子都算进去。
当天下午,教坊司起了大火。
火舌不知从何处最先窜起,沿著门窗帐幔迅速蔓延开来。
炎热天气助势,不过片刻功夫,熊熊烈焰便已波及前廊后院,滚滚浓烟直衝云霄,隔著老远都能看到。
九荑居二楼雅阁,苏未吟还未从眼前帐目的震惊中缓过来,就听见外头街上闹哄哄的。
起身支起窗一看,扛著云梯推著水龙的防火队正从下方匆匆经过,再顺著方向朝远去望去,就看到了那一片翻滚蒸腾的黑烟。
那个方向……像是教坊司。
苏婧把对陆欢歌的安排同她说过了,考虑到母亲的心情,只要陆欢歌愿意安安分分的待在教坊司,不到自己跟前来碍眼,苏未吟也没打算要她的命。
可如果她不肯安分,那就另当別论了。
身后,采柔顾不上去看热闹,眼睛里只有那一匣子满满当当的银票,嘖嘖惊嘆,“望舒,你也太厉害了!”
一年时间都还差点儿,她居然就靠九荑居净挣了五万多两银子,这要是再多几年,那还得了?
采香走到望舒身后,双手亲昵的拍著她的肩膀,笑著对姐姐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们望舒掌柜经营有道,如今九荑居的合香茶在京都高门內宅里可是独一份儿。”
跟昭王去北地前,有阵子她閒著没事做,过来帮了几天忙,好傢伙,那钱匣子进银的速度堪比在地上捡,而且还不用弯腰。
“那可不。”尖尖接话,“那些个夫人小姐们,平日聚会宴请宾客,喝的要不是咱们九荑居的茶,都不好意思跟人介绍。”
望舒平日里在客人面前进退有度,游刃有余,此刻被三人这般直白的夸讚,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脸颊微红,扭头看向窗前的苏未吟,眼中带著满满的感激和庆幸,“这都是小姐的功劳!”
要不是遇到小姐,她的人生早就烂在泥里了,哪能有今日。
苏未吟走过来,盖上装银票的匣子,往望舒那边推过去,“我可不敢居功,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经营的结果。”
任何事情,从无到有,从一窍不通到游刃有余,都不会是一个容易的过程,箇中艰辛只有亲身经歷的人才知道。
望舒正要说话,就见苏未吟扭头看向采香,吩咐道:“速去打听一下起火的是什么地方。”
陆欢歌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眼下又到了最为紧要的关头,容不得半点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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