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这天下,就是你的了(1/2)
一阵风过,榆树繁茂的枝叶沙沙作响。
陆欢歌背靠断墙,清晰感受到生命正在隨著喷涌的鲜血而流失,浸透骨髓的冰冷盖过疼痛迅速从伤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双手徒劳的捂著脖颈间的刀口,那片刺目的红却越来越多,力气抽离,身体靠著墙缓缓下滑,最终瘫坐在墙根的砖石尘土里。
视野开始模糊,她抬头,看向面前的苏未吟。
因退得利落,苏未吟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溅上,英丽明艷的脸庞在透过树隙洒落的斑驳光影中,冷静得近乎冷漠。
直至此刻,陆欢歌眼睛里都还装著不可思议。
陆未吟怎么真能杀她呢,她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呀!
她张著嘴,想要质问苏未吟,喷血的喉咙却只能发出拉风箱般的粗沉气音。
明晃晃的日光漫入视野,点亮了所有的一切。
残败破旧的院落,野蛮生长的荒草,来回乱晃的叶影,还有漠然旁观的苏未吟……一切景象,连同她重来一次却仍旧重蹈覆辙的短暂人生,悉数被刺目的白芒所吞没。
下一刻,捂在颈间的手骤然垂落,瞳孔隨之扩散,变得空洞灰败。
苏未吟平静的收回视线,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没有手刃亲妹的波澜,反倒是一路从教坊司跟过来的『尾巴』藏在角落看得心惊肉跳。
这个苏未吟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呀,竟然对自己的亲妹妹也下得去手!
见苏未吟淡定转身,似乎还朝自己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男人如同芒刺在背,赶紧缩回脑袋,后背贴紧墙壁,甚至下意识屏住呼吸。
心在胸腔里慌乱的跳动著,甚至震得他耳膜生疼,过了一会儿,估摸著对方应该已经走了,男人略微鬆了口气,小心翼翼的从拐角处探出半个脑袋,警惕的朝外窥视。
没等他看清外头的情况,一抹凌厉白光猝然闯入视野。
男人骤然瞪大的瞳孔清晰映出飞快掠过的冰冷刀光,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刀毙命。
苏未吟在男人身上擦乾净匕首送入刀鞘,头也不回的转身迈步,將与陆欢歌过往所有的恩怨纠葛,连同逐渐冰冷的尸体,一同拋在身后。
采柔听到脚步声回过头,只看到苏未吟一人,心里就已经猜到了。
这个陆欢歌,但凡少生一个坏心眼儿,也不至於落到如此地步,只能说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她迈步迎上前,“小姐,星扬抓到两个『尾巴』。”
苏未吟大步往外走,看到被星罗卫堵嘴押住的两人,直接吩咐,“留著没用,跟里头的一起埋了便是。”
崔家的算盘一点都不难猜,这些活口於她而言也就没有任何用处。
崔明旭弄出那么大阵仗,安排陆欢歌被雷驍救走,应该是想顺著雷驍去见容恆或容贵妃,再借自己被人『追杀』一事,透露出轩辕璟已经知道自己其实是皇长子一事。
对容贵妃来说,轩辕璟是长子还是次子,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轩辕璟知道了当初那些旧事,与皇帝之间就有永远消除不了的隔阂。
太子和昭王相爭,若能两败俱伤,鄴王轩辕赫便能渔翁得利,容贵妃那般精明的人,必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一定会將此事稟告给皇帝。
站在皇帝的角度,轩辕璟知晓了身世实情,还会再尊敬濡慕他这个父亲吗?
当然不会!
加上之前玉兰埋下的引子,盛华宫的火无论出自谁之手,轩辕璟都只会恨死了他。
这样一来,皇帝不仅会和轩辕璟离心,还会想尽法子打压这个儿子,盯死对方的一举一动,这样才能確保对方不会害到自己头上。
皇帝从来就没对鄴王轩辕赫抱有任何期望,自然就不会威胁到太子,所以只要撬动容家一起扳倒昭王,太子就安全了。
这確实是招不错的棋,但是崔氏算错了,容贵妃並未执著於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而是想给儿子和家族谋一个富贵安稳,已经先一步做出了选择。
至於陆欢歌为何会答应崔明旭,这就更简单了。
轩辕璟失势,她苏未吟自然也会跟著倒霉,这是陆欢歌做梦都想看到的局面。
估计崔明旭还许诺,等太子的位置彻底稳固,就能保下陆欢歌,不让她受陆奎牵连之类的话。
而且,崔氏找上门,陆欢歌確实也没得选。
想到这儿,苏未吟又补了一句,“给陆欢歌找个风景好一点的地方,单独埋吧。”
回到马车上,苏未吟径直去了昭王府,將陆欢歌的事告知轩辕璟。
轩辕璟负手站在窗前,目光沉沉的望向外头树枝上一片摇得格外剧烈的树叶,“崔氏再度事败,这回多半是真的要狗急跳墙了。”
至於怎么个『跳』法,大家心知肚明。
轩辕璟转过身,牵起一旁苏未吟的手,犹豫著开口,“阿吟,我想派人去寻一寻老金,以防万一。”
皇帝若是有个好歹,形势將会对他们非常不利,有老金在,可以兜一兜底。
除此之外,他心底还横著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却无时无刻不在拉拽著他的线。
线的一端,是被残忍辜负受尽委屈早逝的母亲,是两个夭折的妹妹,是他失明的十年。
另一端,则是皇帝过往留下的所有温情。
很多时候,轩辕璟觉得愧对母亲和妹妹,甚至有些痛恨自己,可这根线就是横在那里,明明已经绷得只剩最后一丝,却始终断不了。
苏未吟点头,回答得乾脆,“好,去找找。”
从大局来看,这確实是一步有必要的防范举措,至於其他的,她不愿意去深究。
正如两人所料,当陆欢歌成为废棋的消息送到凤仪宫,皇后立马让人去把太子叫过来。
容盈那个贱人,平日里瞧著挺有心气儿的一个人,到头来竟跟她那儿子一样好,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这么好的机会,也不想著替自己儿子爭上一爭,就这么干脆利落的投了轩辕璟,真是没出息。
皇后手里没再拿著佛珠,而是死死攥著那个被体温染得温热的小瓷瓶,眼中迸射出阴毒的光。
事已至此,再不强先下手,就真没机会了。
上午散朝后,太子在凤仪宫守了许久,茶水换了一盏又一盏,却迟迟没等到皇后。
满心焦灼又不敢声张,最后只能先回东宫陪伴赵絮儿。
赵絮儿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却也察觉到有些不对。
自从被禁足之后,太子就变得越来越暴躁,她不敢多问,只能將担忧压在心底,日日跟著悬心,暗自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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