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4章 高下立判(1/2)
苏汐月突然伸手抓住苏沐风的胳膊,紧张道:“哥,你说远哥他……”
她声音里满含担忧,张煒这诗实在是写得太好了。
瞧著台上的评审那讚嘆的表情便知道,这首诗的水准有多高。
老爹还在那里不住点头,真是胳膊肘往外拐!
苏沐风拍了拍妹妹的手背,语气带著宽慰,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诗榜上那首气势崢嶸的七绝:
“张煒此诗,已非寻常春恨,『不信东风唤不穷』,字字泣血,其心志之坚,几近执拗。”
“顾兄之才自不必说,但此番对手……也绝非易与之辈,不过,咱们要对顾兄有信心。”
他话虽如此,心中却也为顾洲远捏了把汗。
就在眾人为这两首风格迥异却各擅胜场的佳作爭论比较,难分高下之际——
第五首、第六首、第七首诗接连掛出。
各有特色,或借景抒怀,或感时伤逝,均属上乘,但在前两首珠玉的映照下,难免显得稍逊光彩。
眾人的胃口已被吊得极高,对这几首高水准的诗作,已然是提不起太大兴趣。
终於,第八张诗笺,在无数道炽热目光的聚焦下,被缓缓悬掛在了诗榜的最末位。
词牌名先映入眼帘——《相见欢》。
隨即,词句展开:
“林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没有预想中的奇崛想像,没有华丽的辞藻铺陈。
只有最朴素的语言,最直白的感慨,却仿佛携带著千钧之力,轰然撞入每个人的心湖!
“林谢了春红,太匆匆”——仿佛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沉重嘆息,瞬间攫住了所有听者的心神。
那美好凋零的无奈与迅疾,被这九个字写尽了。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不再是具体的风雨,而是化作了摧折一切美好的、无情时空与命运的象徵,冰冷彻骨。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淒艷绝伦的意象,將惜別挽留的痴缠与绝望,写得入骨三分。
而最后一句“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如同洪钟大吕,又似佛陀悲悯的嘆息,將个人的春愁、春恨,骤然提升至整个人生、整个宇宙的永恆悲哀层面!
恨之绵长,如江水东逝,无止无休,无可挽回!
台上的眾人一下子陷入了呆滯状態。
然后这股子震惊像是会传染一般,以诗台为中心,迅速往外蔓延。
整个文萃阁都变得安静下来。
便是那些不懂诗词的,还在交头接耳的人,也受周围人的感染,立即闭上了嘴巴。
绝对的寂静。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都要漫长的寂静。
先前为《蝶恋》的婉约精巧而讚嘆的人,为七绝的孤绝抗爭而激动的人,此刻全都失语了。
柳召轩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褪去。
他怔怔地看著那短短几行词,只觉得之前自己那首精心雕琢的《蝶恋》,所有的技巧、情思,在这首词所蕴含的浩渺悲情与哲学深度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轻飘。
那是一种维度上的差距,非人力可及。
他苦笑著摇了摇头,彻底心服,再无半点比较之心。
张煒一直垂著的眼瞼猛然抬起,锐利的目光死死钉在“人生长恨水长东”七个字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