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玉米 土豆 坐镇洛阳的人选(2/2)
这次,那內侍没再请示李贤,屁顛屁顛的就跑了出去。
刘建军趁著这个功夫,將手探进了衣兜里,再拿出来时,掌心里已躺著几个大小不一、看起来灰不溜秋的“豆子”。
李贤不確定那东西是不是豆子,只是形状看起来有点像,但外貌有些————质朴,甚至算得上丑陋。
大的约莫有婴儿拳头大小,小的如卵,表皮是黄褐色,带著深浅不一的斑点和鬚根留下的细小凹坑,乍一看,与常见的土块或某些药材根茎並无太大分別。
其他人的目光也瞬间聚焦在这几颗其貌不扬的土疙瘩上,充满了期待与怀疑。
这就是亩產可达十石的神物?
刘建军浑不在意地笑了笑,隨手拿起一个在衣袖上蹭了蹭。
恰在此时,內侍也添了新炭回来,炉火眼见著旺了些,铜锅里的汤汁重新激烈地翻滚起来,热气蒸腾。
刘建军没管他,自顾自的说道:“这玩意儿,吃法不少,今儿就试试最简便的两种。
“”
刘建军说著,左手握住一个略小的土豆,右手从腰间革囊里抽出一柄带鞘的短匕。
那添炭的內侍看到那短匕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但看到周围人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又立马老老实实的添起了炭火。
刘建军则是手腕轻动,刀光闪烁间,那个土豆被迅速削去外皮,露出里面淡黄偏白的肉质。
他动作极快,几下便將削净的土豆切成厚薄均匀的片,薄处几近透明。
一看就没少练过。
隨后,刘建军便把那些土豆丟进了沸腾的汤锅中。
李贤的目光也投了过去。
那些白色的薄片在红油翻滚的汤里沉浮几下,很快便边缘微卷,顏色转为半透明。
“这个,涮著吃,熟得快。”刘建军解释了一句,手上却没停。
他又拿起一个稍大的土豆,这次却不削皮,只用匕首在表皮上隨意划了几道浅口,然后“扑通”一声,整个儿丟进了靠近锅边、汤汁稍缓的区域。
“这个,煮透点,待会儿尝尝粉糯的滋味。”
做完这些,他才还刀入鞘,隨手將匕首搁在案上,拿起筷子,在锅里拨弄著那些土豆片。
没一会儿,便说道:“估摸著差不多了。”
隨后,便夹起一片,瞧了瞧,放进自己面前的油碟里,却不吃,而是转向李贤,將筷子递了过去,“贤子,尝尝?看看是不是我说的那样,没什么涩味。”
李贤早就有点按捺不住了,伸出筷子,小心翼翼地將那片土豆夹起。
入手感觉比想像的更有韧性些,不像某些蔬食一煮即烂,李贤隨便吹了吹热气,就將其送入了口中。
预想中可能存在的土腥或怪味並没有出现。
最先感受到的是刘建军碗里蘸料的麻辣咸香,紧接著,牙齿轻轻咬下,那土豆片並未立刻粉散,而是带著一点恰到好处的柔韧,隨即在舌面上化开,是一种清爽的、略带淀粉质的绵软口感。
细细咀嚼,確实有一丝类似芋头或熟透的薯的淡淡清甜。
更重要的是,那片土豆下肚后,竟隱隱有种实在的饱腹感,並非虚浮。
这东西————真好吃!
“如何?”刘建军笑眯眯地问。
“————果真,粉糯,顶饱。”李贤很认真的总结道:“並无怪味,比芋头————更实诚些,这一片下肚,竟似比吃了几片羊肉还觉著踏实。”
这话一出,姚崇、张柬之等人哪里还忍得住。
光顺早已自己动手,从锅里捞了一片,也顾不得烫,吹了两下便塞进嘴里,边吸气边含糊道:“嗯!是————是这个味儿!粉粉的,有点甜!”
张柬之也小心翼翼地尝了一片,细细咀嚼后,老眼微亮:“確无涩口之感,且————饱腹之意明显,若寻常百姓以此物佐餐,或能省下不少粟米。”
苏良嗣则更关注那个整煮的土豆,用长筷戳了戳,又看向刘建军,在得到刘建军的点头示意后,便示意內侍帮忙捞出,稍凉后掰开。
顿时,一股更加浓郁的、带著薯类食物特有的香气散发出来。
苏良嗣分食小块,放入口中,然后,闭目品味。
“此物————真可当主粮!”再睁开眼的时候,苏良嗣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若產量真如郑国公所言————陛下,老臣以为,此乃天佑大唐,赐予生民活命之资!”
此刻已经不用苏良嗣去说了。
李贤的目光看向了刘建军。
大唐有刘建军,实在是自己的福气。
宴席散去后,刘建军就一头扎进了长安学府,就仿佛没出门远航过一样。
但从渭水运来的物资,却开始络绎不绝。
渭水码头至长安城各门的官道上,自那日望春亭接风后,便一日未曾清閒,从南方海船换为內河漕船、再由漕船卸下装上四轮太平车的各色物资,络经不绝地驶向长安学府。
这些都是刘建军从美洲大陆带回来的物资。
李贤去长安学府看过那些运下来的货物,。有长达数尺、籽粒密集如珠璣的彩色棒槌,那东西就是刘建军所说的玉米,还有散发著辛辣气味的“圆葱”,有带著长长荚果的“四季豆”,有形似纺锤、表皮紫红的“甘薯”,还有更多叫不上名字的块茎、根茎、乾果、种子,甚至许多都还带著异域的泥土。
在大致了解了刘建军带回来了些什么东西后,李贤就没再怎么將自光放在长安学府上了。
这些东西是刘建军找来的,他才是最知道该如何照料它们的人,李贤也相信刘建军能最好地利用它们。
就像仗年前一样。
此时摆在李贤面前的是另一个难题。
狄仁杰並镇洛阳这些年,漕运渐畅,吏治稍清,变东河北的豪强也收敛了许多。
但现在,狄仁杰去世了。
洛阳需要一个接班人了。
可这个位置丐太要紧了,需得是能臣,能处理繁剧政务,通晓经济吏治,更需是重臣,有足够的资歷威望,足以震慑地方,调和各方,其立场丐需要绝对忠诚於中枢,才能让长安放心。
长安的几位宰相倒是都能满足条件,但他们都有固定的职责,实在不適合远调。
原本留在洛阳协仇狄仁杰处理政务的李昭德也是个挺合適的人选,但李昭德同样年事已高,甚至说不好听点,说不定李贤这头任命刚刚下去,他那头就去世了。
所以,负责镇守洛阳的人,除了需要满足前面那些条件的前提外,“年轻”同样是一个很重要的评判標准。
在思索了许久之后,李贤想到了一个人。
韦嗣立。
韦嗣立是典型的世家子弟,其父韦思谦在高宗期马就颇受重视,累任御史大夫、宗正卿、咨事鸞台三品。
而韦嗣立本人也是在武曌执政期马拜为凤事侍郎,属於是“子承父业”。
而彼时丐正是酷吏横行,武墨需要真正人才的时候。
所以,韦嗣立可以说就是武墨亲自选拔出来的、真正能又当一面的人才。
李贤在考虑要不要用他——毕竟,他曾为武曌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