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不疯魔不成活(1/2)
第230章 不疯魔不成活
纽蒙迦德高塔內部的空气冰冷而凝滯,带著石尘与岁月腐朽的气息。
林奇跟隨著雷吉的脚步,无声的穿过一道又一道无形的魔法屏障,最终停留在了一扇沉重的、没有任何窗口的铁门前。
雷吉无声地退入阴影,仿佛从未存在过。
几乎在他身影消失的同时,那扇沉重的铁门无声地滑开。
林奇踏入了纽蒙迦德最高层的囚室。
这里的空气比通道中更为凝滯,石头的霉味混杂著一种深入骨髓的孤寂,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与其说是囚室,不如说是个光禿禿的石盒子一除了角落里一张坚硬的石床,一个同样冰冷的石凳,就只有那扇开在高处的窄窗,再也看不到其余任何多余的物件。
一个消瘦的身影背对著门口,站在那扇窄窗下面,仿佛在等待著月光从中酒下。
听到身后的动静,那人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就像一部老旧的机器重新开始运转。
当看清对方的面容时,林奇的目光微微凝滯。
岁月在这位曾经叱吒风云的初代黑魔王身上留下了无情的刻痕。
盖勒特—格林德沃曾经那头耀眼的金髮如今变得灰白而乾枯,稀疏杂乱地披散在肩头;那张曾经让无数追隨者疯狂的面庞布满了皱纹,像是乾涸土地上的裂痕;曾经剪裁合体、华丽非凡的长袍,被一件粗糙、打著补丁的灰色囚衣取代;
曾经挺拔如松的身姿,也因长年囚禁而微微佝僂。
但是。
当林奇的目光对上那双眼睛时—一只湛蓝如盛夏晴空,一只漆黑如午夜深渊一他感受到的不是衰败,不是颓废,而是一种被岁月打磨得更加锐利的东西。
於是他明白了,眼前之人的颓废只是表象。
就像一把被收在破旧剑鞘里的名剑,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一旦出鞘,锋芒依旧能刺痛双眼。
林奇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雷吉费尽心思搜集来的老照片和档案。
照片上的格林德沃,金髮飞扬,神采奕奕,站在高高的演讲台上张开双臂,台下是成千上万狂热的追隨者。他穿著优雅得体的礼服,举手投足间散发著令人著迷的魅力,是那种天生的领袖,像太阳一样耀眼。
而眼前这个人————太阳已经陨落,但余温尚存,甚至有可能更加危险。
“你终於来了。”
格林德沃率先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却奇异地带著一种穿透力,在这空荡的石室里格外清晰。
林奇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你知道我是谁?”
格林德沃的嘴角牵起一个微妙的弧度,那其中混杂著一丝讥誚,还有一丝————玩味:“即使是在纽蒙迦德的墙壁后面,也会有一些————流言蜚语。我听说过“绞刑者”的事跡。一个————很有趣的时代搅局者。”
林奇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很好,一个威力十足的下马威。
林奇装作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一直以为,我在所有预言类魔法面前,隱藏得足够好。”
“你確实隱藏的很好。”格林德沃说,“有一股————奇特的力量笼罩著你,即使是我,也无法占卜预言你的动向。
“7
“这是家养小精灵的魔法。”林奇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追忆,隨即他看向格林德沃,“能告诉我是哪里露出了破绽吗?”
格林德沃的嘴角扬起一个狡黠的弧度,那双经歷过太多秘密的眼睛里闪烁著洞察的光芒:“世人总是不明白这个简单的道理—一占卜的难度与答案被世人的知晓程度息息相关。”
他缓缓向前迈了半步,声音在石室中產生轻微的迴响:“在过去,你的轨跡確实被迷雾笼罩,无跡可寻。”
“但在未来,你的身份却清晰得如同刻在命运之书上。”
“当我从未来的图景中確认了你的身份,再回过头来审视你的过去——”他的目光变得锐利,“那些原本模糊的轨跡,就变得清晰起来了。”
林奇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格林德沃说得轻描淡写,但其背后代表的含义,细想之下却令人不寒而慄这完全违背了常人对时间线性流动的认知。
一个身处时间长河中的人,如何能同时俯瞰整条河流的上下游?这不仅要抵抗时间洪流本身的冲刷,更要在无尽的因果网络中精准定位,其难度无异於在风暴中捕捉每一滴雨水的轨跡。
他看向格林德沃,儘管已经一再提高了其在自己心中的定位,但现在看来,仍旧有些低估。
这位被囚禁的魔王,即便失去魔杖与自由,其智慧和对於宇宙深层规则的洞察力,依然深不可测。
“真是......令人嘆为观止的预言能力。”林奇感嘆道。
格林德沃没有回应,他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指向房间里那唯一的石凳,动作间依稀还能看到旧日的优雅影子。
“请坐吧。希望你不要介意————”他的目光在空荡、冰冷的囚室里扫了一圈,语气平淡,带著一丝看透世事的自嘲,“我这里平日可没有客人造访。”
林奇看了一眼格林德沃,没有推辞,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嫌弃的表情,他从容地走到石凳边,姿態优雅地坐了下来。
格林德沃也缓缓地在坚硬的石床边缘坐下,那姿態,依稀还能看出几分昔日坐在权力宝座上的影子。
“那么,”格林德沃的目光重新聚焦,像两盏探照灯一样打在林奇身上,“是什么样的问题,或者说,是什么样的困境,足以驱使你来到这座————专门埋葬活人的坟墓,寻找一个像我这样的失败者?”
林奇迎著他极具穿透力的目光,不答反问:“你既然能够预见我的到来,难道还看不透我心中困扰的问题究竟是什么吗?”
格林德沃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乾涩而沙哑,在空荡的石室里诡异地迴荡著。
“啊,又是一个常见的错误认知————”他微微摇了摇头,那双异色的瞳孔中闪烁著复杂难明的光芒,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所有人都以为预言是清晰无误的神諭,是命运亲手书写、不容更改的剧本。但真相是————”他顿了顿,声音像是在咏唱诗词,“没有哪个预言者能真正、完全地掌握预言。我们————不过是在那条名为时间”的汹涌大河岸边行走的旅人。偶尔,仅仅是极其偶然的瞬间,我们得以挣脱河水的束缚,將头探出水面,窥见下游方向的一抹掠影,一个极其模糊、破碎的片段。”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更具分量:“然后,我们用自己的理解、
自己的知识、自己的恐惧与期望,去努力解读那惊鸿一瞥。很多时候,预言者自己做出了预言,却也要等到尘埃落定、木已成舟的那一刻,回头望去,才会恍然大悟——”他拖长了语调,异色双瞳紧紧锁定林奇,“啊,原来当初在河里看到的模糊影子,竟是这个意思。””
林奇沉默了下来,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格林德沃这番关於预言本质的阐述,在他心中漾开了一圈圈的涟漪。
他想到了不久之前,在霍格沃茨的楼梯间,特里劳妮教授紧紧抓著他的手腕说出的那个预言。
那个预言,可不是格林德沃所言的模糊不清的预言碎片。
它过於精准,精准得令人不安—虽然其含义依旧被包裹在晦涩的象徵与隱喻之中,如同用谜语写成的判决书。
他不动声色地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脸上看不出分毫异样。
关於那个预言,他没有任何与格林德沃討论的意思。
林奇不再绕圈子,直接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的核心问题:“我研读了所有我能找到的典籍,形成了自身坚实可靠魔法应用体系,理论的道路清晰可见,但实践上,我却感觉像是在撞击一堵无形的墙。告诉我,突破那最后的桎梏,除了知识和魔力,究竟还缺什么?”
格林德沃异色的双瞳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那眼神仿佛在说:“等了这么多年,来的又是一个只追求力量的庸才?“甚至带著几分索然无味的厌倦。
他轻轻“嘖”了一声,身体微微后仰,靠在了冰冷的石壁上。
这个姿態充满了疏离感,仿佛在说林奇提出的不过是个庸俗透顶、令他倍感无趣的问题。
但短暂的沉默后,他还是勉强打起精神,准备回答这个令他失望的提问。
然而,就在他开口前的一剎那,他的目光再次锐利地聚焦在林奇身上,那股刚刚升起的懒散气息瞬间消失。他上下打量著林奇,眼神中透出几分疑惑和审视。
“等等————”格林德沃微微歪头,声音里带著一丝真实的讶异,“这个问题————从你嘴里问出来,很奇怪。”
他向前倾了倾身体,目光仿佛要钻透林奇:“一个活著的传奇巫师,以我知道的事跡来说,你的道路本该清晰无比,至少不该被这种如何变强”的初级问题所困扰。你怎么会卡在这里?”
他不等林奇回答,便用命令般的口吻说道:“告诉我你的故事,绞刑者。不是那些流传在外的传说,是你真正走过的路,你做过什么,以及————你未来打算做什么。详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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