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京华江南 范府的变化(2/2)
当的一声脆响,两个人分开两步,颤了两下便站稳了身体。范閒占了势,让高达的长刀无法完全发力,而高达却是占了长刀本身重量的优势,两个人打了个平手。
范閒一笑,挥挥手说道:“今天就这样吧,打明儿起,咱们天天打一架……我看,这对疗伤还是极有好处的。”
说完这句话,他咳了两声,用袖子掩住了嘴唇,看著袖子上的丝丝血跡,並不怎么惊慌,最后那一击虽然没有用什么真气,但是劲血回冲,没有真气护住心脉,还是受了一些伤。
高达没有注意到这点,只是皱著眉说道:“大人,您受伤后最好不要调用真气。不过以战代练不用真气,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用处,毕竟对敌之时,差別太大……就算將身体练到极致,也不可能对境界带来太多好处。”
他身为虎卫统领,又看著范閒跑步,误以为范閒是打算走一条新的修行路子,以外功入內家,理所当然稟持下属本份,对这种“歪门邪道”很谨慎地表示了反对意见。
范閒笑道:“只是疏经活络而已,我当然知道何者为基,你不用担心。”
他有句话没有说——在这个世界上,確实有人是不会真气,却依然可以达到最顶尖的境界——比如五竹叔。
前夜府外小巷中的命案,高达已向他稟报过,他自以为是五竹叔又杀了位信阳方面的刺客,並不怎么在意,只是想著总有一日自己得寻个僻静的宅子,再让五竹叔切几盘凉拌萝卜丝儿,自己再喝几盅小酒,回味一下当初在澹州的幸福时光。
此时红日已出,晨寒稍去,前宅的丫环已经过来喊了。范閒入屋去换了件衣裳,就往前宅行去,一路看著初升旭日,满园清淡冬景,心头倒是疏朗自在,浑然不知最亲近的五竹叔已然飘然远去养伤,而自己曾经面临过怎样的危险,好在,这一切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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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府的早饭气氛有些怪异。
前宅的人毕竟不是天天服侍在范閒身边,所以那些模样俊俏的小丫环们总是喜欢贪婪地偷窥著少爷的“美色”,反正少爷也被人看习惯了,不在乎这个。但今日却没有多少丫环敢看刚刚进门的范閒,只是沉默著站在桌后服侍,偶尔有胆大地看了一眼,露出的眼神却是敬惧。
皇权如天,这个思想早已经深植於天下所有庶民士子的心中。而如今都在传范閒是皇帝与叶家女主人的私生子,於是乎所有人看范閒的目光都不一样了,天家血脉啊……再也不仅仅是当初那位可亲可爱可敬的少爷而已,也不再仅仅是位文武双全的权臣,而是天子之子。
只是在这个传闻之中,范府老爷,户部尚书范建的角色不免有些尷尬,所以范府的下人丫环们就算再好奇,也不可能在饭桌之旁表露出来,除非她们不想要命,只好在深夜的房间里,温暖的被窝里窃窃私语一阵。
范閒也能察觉到这份异样,脸上清美的笑容却没有散过,逕直走到桌旁,规规矩矩,恭敬无比地向端坐於上的父亲大人行晨礼请安。
范建半闭著眼睛养神,很自然地点了点头。坐在范建身边的柳氏面色却有些怪异,强行掩了过去,露出的笑容却还是有些不自然。
柳氏家中背景深厚,当然知道传言的真偽,这些天早就被震惊的不行,尤其是想到当年自己还想过要毒害眼前这年轻人,心头更是畏惧。一想到范閒的真正身份,她便觉得自己受这一礼,十分地不恰当,想站起来避开,又怕老爷生气。
似乎察觉到是她的异样,范建的唇角浮起淡淡嘲讽意味,缓缓睁开双眼,看著身前的儿子,说道:“今日要入宫,注意一下行止。”
范閒笑了起来:“又不是头一回去,没什么好注意的,还不是和从前一样。”
还不是和从前一样,这句话里的意思很简单,又很不简单。在旁听著的柳氏心头微凛,还在琢磨著的时候,那边厢父子二人却已经含笑互视,彼此瞭然於胸,一者老怀安慰,一者孺慕思思,何其融融也。
……
……
正吃著饭,忽听著园子东边正门处隱隱传来人声,范建停箸皱眉道:“何人在喧譁不止?”范閒递了毛巾过去,让柳氏替父亲擦掉鬍鬚上沾著的粥粒,他知道父亲自从脱离流晶河生涯后,便走的是肃正之道,此时见父亲微怒污胡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能有什么事,您安心吃饭吧。”
有下人急匆匆到宅门口说了声,丫环又进堂来说了,范安之一听大愕,再也顾不得才劝父亲安心吃饭,停了筷子,愣愣地看著房门口,不知道呆会儿自己该说些什么。
少奶奶林婉儿,小姐范若若,此时已经领著思思四祺两大丫环,一干隨从侍女,坐著马车从苍山回到了京都,此时已经到了府门!
范閒望著父亲愕然说道:“父亲,咱们不是瞒著山上的吗?”
婉儿若若这一干人急匆匆赶在清晨回到京都,想必是昨天动的身,竟是连夜回来,如此之急,连留在山上的虎卫与监察院官员都没来得及给自己送信……这自然是因为姑娘家们也终於知道了京都里流传的传言,这么大的事情,她们心忧范閒,当然要赶著回来。
范建得知是儿媳女儿回家,面色已经回復了平静,自柳氏手中接过毛巾擦了两下,又低下头去喝粥,慢条斯理说道:“叶灵儿那丫头和柔嘉郡主都在山上,这事儿能瞒几天?”
看著儿子茫然神情,范建微笑道:“你们年轻人有话要说,去后宅吧,呆会儿让小厨房里再给你们重新做,从山上这冷地方下来,重新弄些热的。”
范閒知道父亲放行,赶紧应了一声,便出堂去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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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宅里一片安静,范閒与婉儿若若坐在房中,像三尊泥菩萨,似乎不知道应该由谁开口,毕竟这事儿有些复杂,如果让范閒来解释,恐怕要说出一长篇来,若让姑娘家们来问,却又不知道那传言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胡乱发问,会不会让范閒心里不痛快。
半晌之后,终於还是婉儿咬了咬肉嘟嘟的下嘴唇,试探著问道:“京中的传言平息了没?”
“没。”范閒听到妻子发问,心里反而舒了一大口气,笑著回道:“传言这种事情,哪里能一时半会就消停了……你们两个也是的,这多大点儿事?值得这么急忙下山,连夜行路,万一將你们两个摔了,那我怎么好过?”
他这时候教训妻子妹妹一套一套,却忘了自己当初下山之势有如惶惶丧家之犬,被范建陈萍萍二老好生讥讽过一番。
“我呆会儿要入宫。”范閒想了想,看著欲言又止的妹妹,满脸无措的妻子,微笑说道:“什么事儿,等晚上回来再说吧……不过有句话在前,我范閒,始终便是范閒,这个保证是可以给的。”
……
……
范閒出门开始准备入宫的事情,满脸倦容的思思却凑到了他的跟前。思思打小与范閒一起长大,情份自不必说,关键是被范閒薰陶的极其胆大,没有什么忌讳与太多的尊卑之念。林婉儿和若若都有些问不出口的事情,反而是这位大丫环直接的多,她神秘兮兮地牵著范閒的衣袖,来到花园里一个僻静处,开口问道:
“少爷,听叶小姐说,您……的母亲是叶家那位女主人?”
范閒哈哈大笑,拍了拍思思的脑袋,说道:“还是思思最痛快。”然后他压低声音,也神秘兮兮地回道:“是啊。”
思思张大了嘴,马上又转成憨憨一笑,这大丫环年纪比范閒还要大个两岁,却始终是这般柔中带愣的性子,犹不满足那颗八卦的心,继续问道:“那……您真的是……陛下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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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