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八章 朝天子 一样的月光(2/2)
范閒极为敏感地察觉到了这点,心想连四褀那个贪睡的大丫头,如今也正经成了位县令夫人,数年时间,京都变化著实太大,不要让若若有些不习惯才好。
“嫂子和思思带著藤大家的去田庄了。”范若若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不解哥哥为何问了这么傻一个问题,“今天我才和藤子京进城,当然没有碰上她们。”
但凡大家大族,在京都外自有自家的田庄山林產业,更何况是范氏这种大族,范閒往年也常在这些田庄里游玩,却一时没有想到,时日入冬,该是准备年关的时节,如今执掌范族產业的婉儿与思思这个好帮手,正是忙的要命。
他有些头痛地揉了揉眉心,说道:“你回来这是大事,再怎么忙也该在府里等著才是。”
范若若看了他一眼,没好气说道:“你我都提前了三天回来,谁能有那个神机妙算。”
范閒拍屁股起身,眉开眼笑道:“我至少能算到,你这时应该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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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范府前后两宅早已经打通,那个花园也被改了模样,就连內里住的人也不大一样。范閒依然习惯和婉儿思思住在新宅那边,父亲大人居住的老宅便空了出来,早已有僕妇將若若当年的房间整理的乾乾净净,一如原来,范若若跟著范閒入门一看,思及在京都渡过的十几年岁月,眼圈便红了起来。
范閒却是最看不得女人流泪的角色,当然,除了已经死了的丈母娘——他赶紧把若若唬弄去了花厅,此时府中无人,兄妹二人相对而坐,以酒互敬,胡吃海塞,讲述分別之后的各自人生,倒也痛快。只是说到京都谋叛事时,若若担忧无比,讲到青山上的孤苦及北齐人的目光,范閒眼色有些恼怒。
“弟弟如今在那边如何?”范閒放下酒杯,问了一句。范思辙一直还在处理北方的產业,虽说兄弟二人一直有书信来往,情报相通,但他还是习惯性地问了一句。从妹妹的言语中,范閒才知晓,原来思辙在北边过的也有些辛苦,虽然北齐皇室明面上没有做什么手脚,但暗底下也是使了些不起眼的小绊子。
范閒沉思片刻后说道:“玉不琢不成器,北齐小皇帝一时不会真的翻脸,就由他在那边呆著。”
这两年里范思辙回了两次京都,庆历九年的春节也是在澹州过的,只是如今范府一家人被迫天南海北相隔,便是聚上一聚也极为困难,每每思及此事,范閒心里便是老大的不痛快。
问题在於陛下总不可能在这样紧张的时刻允他辞官,父亲也確实不应该再呆在京都,留在澹州照顾祖母,总比时刻担心落个不幸的下场要好些。
范若若点了点头,心里对兄长的话是生不出一丝半点质疑,不论是弟弟还是自己,都是在兄长的安排下,才真正拥有了与一般权贵子弟完全不同的人生,最充实的那种。
“今儿先休息,改明儿再好好说话,这老王头不在,有好些话我想找人说都没处说去。”范閒有些口齿不清地咕噥了几句,发泄了一下自己难得的鬱闷,在这世上的聊天对象,除了林大宝王启年外,当然是五竹叔和被自己影响太多的妹妹最为合適。
范閒甚至敢和这四个人讲大逆不道的话语,问题在于大宝过憨,不会说然后咧,王启年跑了,五竹叔遁了,妹妹不在……却终於回来了。
这种感觉真好,范閒难抑心头喜悦,不知喝了多少酒,自然不肯吃解酒的药丸,趁著酒意,居然趴在桌子上就进入了梦乡。
范若若看著一身酒气的兄长,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吩咐下人將他抬回了房中,又亲自替他盖好被子,整理好他那头乌黑的长髮,將头髮里的几根针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就像几年前范閒大婚之前时受伤时那样。
回到自己的房中,范若若看著手头耀著各式光芒的几枝细针,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心想嫂子应该也知道这些毒针,难道他们亲热的时候,就不怕扎出问题?还是说每天晚上都得收拾一遍?
她马上醒悟道自己不该想这个问题,偷偷地羞红了脸,赶紧將细针收入盒中——范閒最后的保命绝招,本来就是他们兄妹二人在后宅里亲手做出来的,她自然知道应该如何处理。
房屋是旧的,被褥是新的,人是旧的,心事也是旧的。范若若静静地坐在桌旁,透著窗户看著外面的庭园,想著哥哥先前酒酣快乐的模样,有些出神,从谈话中,她知道兄长这几年在京都过的虽然顺意,但总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让他难以开怀。
她嘆了口气,披了件袷衣,走出房间,在庭园里的旧时月光下漫步。在她身后的房內,將残的烛光在找影子诉说它的梦想有多亮,身上与往年一样的月光,怎么却看得她越来越心慌。
……
……
但范若若清楚地知道这一切只是虚妄,且不论自己的心思究竟能不能容於这个世间,最关键的是,从很多年前开始,哥哥便习惯性地把自己当小孩子一样照顾看待,霽月心怀里,从未曾有过那等想法。
她不由微涩无奈一笑,暗想赶紧把医馆开起来吧,世间还有那么多需要自己帮助的可怜人们,何苦当此初冬之景,想自己这些难以宣诸於口的小儿家情思。
一旦思及这些事务,洒落她清秀的容顏的月光,都显得平静起来。数年北地生活,让这位姑娘家的气质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平静之中不再有那种淡漠,却多了几分拿得起放得下的从容不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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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范家小姐回京,造成了什么样的轰动,只说范府便热闹了许多,得了消息的林婉儿一行从田庄赶了回来,姑嫂相见,自有一番亲热,尤其是见了侄女和侄儿,范若若更是开心不已。
这一家子其乐融融,本就是京都大宅里的异数,只是这种氛围却保持不了多久,因为范若若急著要开医馆,而宫里也让范閒带著若若入宫见驾。
医馆的事情自有人去做,见驾也只花了一天时间,然而范府第二代的年轻人们却再也閒不下来。范若若在青山学艺数年,第一次回京,自然有许多长辈亲戚要去拜见走动。
第一站毫无疑问便是与范府关係极好的靖王府。
若换成以往,这种走动极为寻常,可是问题在於范若若险些成了靖王的儿媳妇儿,后来却被范閒送到了北齐苦荷门下,靖王爷这两年一直记著这事儿,见著范閒便长嘘短嘆,两家间的情况有些小尷尬,所以范若若知道要去王府,心下不免有些不安。
“有什么好不安的。”范閒看著妹妹的神情,想著弘成自苦於定州,心头一颤,也不知道自己当年究竟做对还是做错了,勉强笑著说道:“过年时,弘成也要回京,难道你准备一世躲著不见。”
……
……
(若若心思残烛月光心慌那一段是徐佳莹一首歌的歌词化的,歌名就是一样的月光,不是苏芮的那一首,大家可以听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