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红旗漫捲(1/2)
六月末的华北,阳光如同淬火的利剑,刺破最后一丝阴霾,將整个平原照耀得一片光明。
只是这光明之下,尚未散尽的硝烟,和那些新立起的、密密麻麻的坟塋,还在默默诉说著刚刚过去的惨烈。
北平,这座刚刚从日寇铁蹄下挣脱的千年古都,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復著生机与活力。
城门口,八路军设立的检查哨秩序井然,战士们军容严整,对进出的百姓態度和气,与昔日趾高气扬的日偽军判若两人。
街道上,被炸毁的房屋正在清理,商贩重新开张,孩子们的笑声重新响起。那面飘扬在城头的红旗,不仅是胜利的象徵,更成了百姓心中安定与希望的灯塔。
城內各处,民主政权的建立工作如火如荼。
前门楼子旁的“八路军平津前线司令部”,如今掛上了“华北行政公署筹备处”的牌子。
来自各个根据地、有著丰富地方工作经验的干部们,正与北平各界代表、开明士绅、进步学生日夜开会,商討著如何接管市政、恢復生產、清算汉奸、稳定金融、救济贫民。
布告墙上,一张张盖著大红印章的《安民告示》、《施政纲领》、《减租减息条例》贴了出来,围观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识字的大声念著,不识字的伸长了脖子听著,每念到“废除苛捐杂税”、“保障人民生命財產安全”、“发展生產,改善民生”等字句,人群中便爆发出阵阵叫好声。
而在城外,刚刚经歷血战的八路军主力部队,並未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休息太久。
短暂的整补后,巨大的战爭机器再次开动,但这一次,目標不再是攻坚拔寨,而是席捲残云,彻底清扫华北大地上的日偽余孽。
李云龙的突击支队,在子牙河与密云两场恶战后,损失不小,急需休整。
但兵员和装备的补充,以惊人的速度到位了。
总部从其他战区抽调的老兵骨干,石门、保定等战役中反正、经过教育、自愿加入的偽军俘虏,以及华北各地踊跃参军的热血青年,迅速填补了部队的缺额。
更重要的是,缴获自第六师团和北平仓库的大量日军制式装备——三八式步枪、歪把子机枪、九二式步兵炮、掷弹筒,乃至完好的卡车、油料,被优先补充给了一线作战部队。
虽然不如苏式装备先进,但数量庞大,弹药通用性好,极大缓解了后勤压力。
“他娘的,以前咱们是穷得叮噹响,现在倒好,快成运输大队长了。”李云龙看著堆积如山的日式装备,咧嘴笑道,但眼神里却没什么笑意。
他知道,这些装备,是用多少战友的命换来的。
“支队长,旅部命令!”张大彪拿著一份新的电文快步走来,脸上带著兴奋,“让我们支队,配属两个新编地方团,组成北进纵队,沿平古路(北平-古北口)向北扫荡,收復密云、怀柔、顺义等县,肃清长城以南日偽残敌,並监视长城以北关东军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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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东军?”李云龙接过命令,目光投向东北方向,“冈村寧次那老鬼子,就是从那兔子洞钻过去的。怎么,怕咱们追过去?”
“旅部通报,关东军最近动作频频,在长城各口增兵,还派了小股部队越过长城进行武装侦察,看样子是防备咱们北上,接应可能逃过去的华北鬼子残兵。”张大彪说道。
“哼,丧家之犬,惊弓之鸟。”李云龙冷笑,“告诉同志们,抓紧时间准备,明天一早出发。咱们不去惹他,但他要是敢把爪子伸过长城,就给我剁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类似的命令发往华北各地八路军部队。
而在更广阔的敌后,无数支地方部队、县大队、区小队、武工队和民兵,如同被春风吹拂的野草,以前所未有的规模活动起来。
过去,他们只能在日偽军的缝隙中生存、袭扰。现在,头顶的乌云散了,鬼子主力或被歼或北逃,偽军胆寒,汉奸惶惶,正是他们大展拳脚、扩大根据地、收復失地的时候!
整个华北,除去北平、天津、保定、石门等几个大城市已被八路军主力控制外,广大的县城、乡镇、农村,还处於一种权力的“真空”或“半真空”状態。
日军收缩,偽军动摇,地方保安团、土匪、反动会道门等势力也蠢蠢欲动。八路军必须抢在局势进一步复杂化之前,以最快的速度,將这些地区控制在自己手中。
於是,一场规模空前、但又不同於大规模兵团作战的“收復作战”,在华北平原上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六月二十八日,冀中,肃寧县。
县城城墙不高,守军是偽军一个营,营长姓苟,是个典型的墙头草。
前几天听说北平丟了,第六师团完了,华北方面军主力也垮了,嚇得魂飞魄散,连续几天没睡好觉。
昨天,派去保定打探消息的副官连滚爬爬地回来,说保定城八路军的红旗都掛起来了,城里的日军早跑没影了,剩下的偽军有的投降,有的散了伙。
老苟彻底绝望了。
跑?往哪跑?北面是八路军,南面听说八路军也过来了。打?就凭手下这几百號嚇破胆的兵,和那几挺老掉牙的机枪?
正当他在营部里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时,卫兵慌慌张张衝进来:“营、营长!城外……城外来了好多八路军!黑压压的,至少上千人!还有……还有炮!”
苟营长腿一软,差点坐地上。他强撑著走到城头,举起望远镜一看,只觉得头皮发麻。
城外的野地里,八路军部队已经展开,虽然没有坦克那种嚇人的东西,但阵容严整,机枪、迫击炮架得明明白白。
更让他心惊的是,队伍里居然还有不少老百姓扛著锄头、红缨枪跟著,人山人海,口號震天。
“苟大有!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北平解放了!保定解放了!小鬼子完蛋了!你们还替谁卖命?”
“八路军优待俘虏!缴枪不杀!顽抗到底,死路一条!”
“城里的乡亲们!我们是八路军!是来解放肃寧的!不要再受鬼子汉奸的欺压了!”
大喇叭的喊话声清晰地传到城头,偽军士兵们面面相覷,眼神闪烁,枪口不知不觉就垂了下去。
“营长……打不打?”一个连长颤声问。
“打个屁!”苟营长一巴掌拍在垛口上,脸色变幻,最后一咬牙,“开城门!举白旗!投降!”
当肃寧县厚重的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打开,苟营长带著手下的军官,垂头丧气地走出来,將武器放在地上时,带队的八路军团长走上前,严肃地宣布了对待投诚偽军的政策,命令他们集合待命,听候处理。
城內的百姓起初不敢出门,但看到八路军纪律严明,对老百姓秋毫无犯,还开仓放粮,镇压了几个平日里作恶多端的汉奸恶霸,顿时欢腾起来,簞食壶浆,欢迎王师。
肃寧,兵不血刃,宣告光復。
类似的情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在华北数十个县城、上百个集镇不断上演。
有的据点偽军见大势已去,主动派人与八路军联繫,要求起义或投诚。
有的据点偽军头子还想顽抗,但在八路军军事压力和政治攻势下,內部很快瓦解,士兵倒戈,军官被捆了送来。
也有的据点,由死硬的日军军曹或铁桿汉奸控制,试图负隅顽抗,但在八路军绝对优势兵力围攻下,往往几个小时就被攻克,顽抗者被击毙。
八路军採取“军事压力为主,政治爭取为辅,发动群眾参与”的方针,进展神速。
主力部队如同锋利的矛尖,负责拔除较大的、有日军或顽固偽军驻守的据点。
地方部队和民兵则如同水银泻地,负责清扫零星炮楼、接收投诚、建立政权、发动群眾。
广大乡村更是迅速赤化,饱受日偽压迫的贫苦农民在工作队组织下,成立农会、民兵队、儿童团,斗地主,分田地,清算汉奸,拥军支前,革命热情空前高涨。
六月三十日,沧州。
这里是津浦线上的重镇,原驻有日军一个大队和偽军一个师。
但早在北平失守、第六师团覆灭的消息传来时,城內的日偽军就已人心惶惶。
日军大队长试图收拢部队,向天津方向靠拢,但部队已不听指挥,士兵逃亡严重。
偽军师长更是早已暗中与八路军渤海军区取得了联繫,约定了投诚时间。
当楚云飞的新三团和山东军区部队兵临城下时,偽军师长按照约定,打开城门,並派兵“控制”了日军大队部。
日军大队长在绝望中切腹自杀,少数死硬日军被消灭,沧州顺利光復。
七月一日,德州。
守军为日军一个残缺的联队和大量偽军,是日军在山东与河北交界处的重要据点。
日军联队长企图依託坚固城防和充足的弹药储备,固守待援,或者至少给南下追击的八路军以重大杀伤。
然而,他低估了八路军的攻坚能力和决心,更高估了手下部队的士气。
攻城战斗从清晨开始。八路军集中了三个团的兵力和大量炮兵,进行了猛烈的炮火准备。
炮击过后,步兵在机枪掩护下发起了多路进攻。与此同时,城內的地下党组织和早已爭取过来的偽军內应,在关键时刻打开了南门,並袭击了日军指挥所。
日军防线瞬间崩溃。经过一天激战,德州宣告解放。日军联队长以下七百余人被击毙,两千余人被俘。大量军事物资和一座完好的兵工厂落入八路军手中。
隨著德州的光復,山东军区与冀中、冀南八路军完全连成了一片,整个华北平原,除少数孤立的城市和沿海个別据点外,已尽数飘扬起红旗。
而就在这一天,在北平,在刚刚修復通电的广播电台里,在无数刚刚创刊或復刊的报纸头版上,一则由八路军总部通电,如同夏雷炸响,传遍了全国:
“……自卢沟桥事变以来,日寇铁蹄践踏我华北河山,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华北同胞处於水深火热之中。
我八路军奉命挺进华北敌后,发动群眾,开展游击战爭,建立抗日根据地,与日偽进行了长期艰苦卓绝之斗爭。
今年六月,我八路军各部,在总部统一指挥下,抓住战机,发起战略性反攻。
自六月二日起,我西线兵团克石门,歼敌第110师团;东线兵团兵临天津,威慑敌胆;南线兵团强渡漳河,控制豫北;北线兵团连战连捷,逼近北平。
尤以六月十八日,我英勇之386旅等部,於子牙河畔聚歼日寇精锐第六师团,击毙其师团长谷寿夫,创抗战以来歼敌一个完整甲种师团之空前大捷!
旋即,我各路大军乘胜追击,於密云地区再破日军华北方面军主力,敌首冈村寧次仅以身免,狼狈北窜。
我军一举光復北平、天津、保定、石门、沧州、德州等华北重镇数十座!
自六月下旬以来,我华北各军区部队,趁敌溃败,席捲而下,连克县城百余,扫清据点无数。
日寇华北方面军主力已遭我歼灭性打击,其残部仓皇向华中、华南及关外逃窜,华北地区之敌有组织抵抗已基本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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