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鹰酱的抉择(1.4万)(1/2)
1940年9月7日凌晨5点22分,华盛顿,白宫二楼私人起居区
总统臥室的灯亮著。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坐在轮椅上,腿上盖著羊毛毯,手中拿著那份刚刚译出的绝密电报。
窗外的天色还是深沉的墨蓝,只有东方天际线泛起一丝苍白的鱼肚白。
他已经这样坐了十五分钟。电报不长,但每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上。
壁炉里的火早就熄灭了,但罗斯福感到一种从脊椎蔓延开的寒意。
这不是身体上的冷——歷史转折点上,手握决定千百万人命运权力的人才能感受到的那种寒冷。
“不列顛的时钟,正在走向午夜。”
最后这九个字在他脑海里反覆迴响,带著邱吉尔特混杂著文学修辞与政治算计的语气。
但这次,修辞之下是血淋淋的现实。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哈里·霍普金斯,罗斯福最信任的顾问、事实上的白宫办公厅主任,端著两杯咖啡走进来。
这位瘦削、面容苍白的男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过去三个月,他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他又发来了?”霍普金斯將一杯咖啡放在轮椅旁的小桌上,自己端著另一杯在对面沙发坐下。
没有寒暄,他们都已过了需要客套的阶段。
罗斯福將电报递过去,手指在颤抖——不是疾病导致的颤抖,而是愤怒,或者说,是更复杂情绪的生理表现。
霍普金斯快速阅读。
当他看到最后一段时,呼吸明显停滯了几秒。
“他在逼我们。”霍普金斯放下电报,声音乾涩。
“不,”罗斯福摇头,转动轮椅面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他在告诉我们真相。一个我们一直知道,但不愿面对的真相。”
“如果这是真的……”霍普金斯没说下去。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罗斯福转过身,眼中是罕见的疲惫与锐利交织的光芒,“这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一种精心计算的夸张。但问题在於,我们无法验证。而如果我们赌错了——”
“如果赌错了,”霍普金斯接过话头,“明年此时,日耳曼国旗將插在白金汉宫,皇家海军要么沉在英吉利海峡,要么停泊在加拿大港口生锈。然后……”
“然后小鬍子的目光会转向西方。”罗斯福轻声说,“一个统一的欧洲,拥有不列顛舰队或至少是中立化的不列顛舰队,拥有法国、比利时、荷兰的造船厂,拥有挪威的铁矿,拥有东欧的粮食和石油……哈里,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吗?”
霍普金斯当然知道。作为罗斯福事实上的首席战略顾问,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数字背后的含义。
“意味著日耳曼將在1942年之前,拥有至少800艘潜艇——是目前数量的四倍。
意味著他们的轰炸机可以从亚速尔群岛、格陵兰、甚至纽芬兰起飞,轰炸纽约、波士顿、华盛顿。意味著大西洋將不再是屏障,而是小鬍子的高速公路。”
罗斯福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轮椅扶手:“孤立主义者还在说什么『广阔的大洋保护我们』。他们忘了,太平洋也同样广阔——但珍珠港的舰队此刻正在高度戒备,因为日本人就在夏威夷以西徘徊。”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邱吉尔在电报里提到了日本。这不是偶然的。他知道我们在关注太平洋,知道我们在两线之间摇摆。所以他在说:如果不列顛倒下,你们將不得不在大西洋和太平洋同时面对两个敌人。”
书房里陷入沉默。远处传来华盛顿特区清晨的第一声钟响——圣马太大教堂的钟声,清晰而悠长,在寂静的黎明中格外震撼。
“我们有多少时间?”霍普金斯问。
“根据军事情报局的分析,”罗斯福从桌上另一叠文件中抽出一份报告,“如果日耳曼继续保持目前的轰炸强度,不列顛的关键工业能力將在六到八周內下降40%。
战斗机產量將在十周后开始显著下滑。飞行员损耗速度……已经不可持续。”
“而登陆……”
“登陆是另一回事。”罗斯福摆摆手,“小鬍子需要至少四周的好天气、完全的制空权、以及皇家海军被大幅削弱或牵制。但邱吉尔暗示的可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登陆——而是崩溃。內部的崩溃。”
他转动轮椅,来到墙上的巨幅世界地图前:“当一个国家的工业被摧毁四成,当主要港口瘫痪,当平民每晚睡在防空洞里,当食物配给降到维持生存的最低线……政府可能会失去控制。
不一定是因为德军踏上不列顛海滩,而是因为不列顛社会本身无法再承受这种压力。”
霍普金斯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与罗斯福並肩看著那片被標註为“大不列顛”的岛屿。红色的箭头从法国、比利时、挪威指向那里,密密麻麻,如同围猎的狼群。
“所以邱吉尔在说,”霍普金斯缓缓道,“要么我们参战,要么他可能被迫寻求……停火安排。不是投降,而是某种芬兰式的『冬季战爭结局』——保留名义上的独立,但实质上成为日耳曼的附庸,至少是中立国。”
“而一旦不列顛中立化,”罗斯福接道,“小鬍子就可以腾出手来,全力对付东方。史达林知道这一点。所以苏联可能会……重新考虑与日耳曼的关係。”
“一场完美的多米诺骨牌。”霍普金斯喃喃道。
第一缕晨光终於穿过窗户,洒在地图上。欧洲部分笼罩在阴影中,但大西洋是一片明亮的蓝色——太明亮了,几乎刺眼。
“哈里,”罗斯福忽然说,声音里有一种下定决心后的平静,“召集战爭部、海军部、国务院的核心成员。上午九点,白宫战情室。最高密级。”
“要通知国会领袖吗?”
“会后。但会前……”罗斯福顿了顿,“我需要你联繫洛西恩勋爵。私下,非正式地。告诉他,总统已经收到电报,正在『紧急考虑』。但更重要的是,我需要他传话给邱吉尔——”
他直视霍普金斯的眼睛:“告诉他,如果需要,我可以在一周內安排一次会面。不在华盛顿,不在伦敦,在中立地点。加拿大,或者……百慕达。但前提是,他必须亲自来。”
霍普金斯倒吸一口凉气:“你要他横渡大西洋?现在?日耳曼潜艇……”
“所以才需要最高级別的保密和护卫。”罗斯福的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冷酷的弧度,“如果邱吉尔真的认为局势绝望到需要发出这样的电报,那么他应该愿意冒这个险。如果他不愿意……”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確:如果邱吉尔不敢来,那说明所谓的“绝望”至少有一部分是表演。
“我这就去安排。”霍普金斯转身要走。
“等等。”罗斯福叫住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不是正式文件,而是手写的笔记,字跡潦草,显然是深夜思维的產物。
“这是我昨晚写的。关於《租借法案》的初步构想。”
霍普金斯接过,快速瀏览。越看,眼睛睁得越大。
“这……这等於是在不宣战的情况下,向不列顛提供无限的战爭物资。国会永远不会通过……”
“所以他们不会通过一个叫《租借法案》的东西。”罗斯福微笑,那是政治老手的微笑,“他们会通过《促进鹰酱国防及其他目的法案》。你看,哈里,关键在於包装。我们不说是援助不列顛,我们说是在保卫鹰酱——通过增强前线的防御。”
“但这样规模的援助……”
“如果不列顛倒下,我们现在造的所有飞机、坦克、军舰,都要用来保卫鹰酱本土。”罗斯福的声音陡然严厉,“而到那时,我们可能没有足够的时间。
所以,援助不列顛就是在为我们自己爭取时间。这个逻辑,我们必须让每个国会议员、每个鹰酱公民都明白。”
霍普金斯看著手中的笔记。
这不仅仅是一个法案的草稿,这是一场政治革命的蓝图。
如果通过,意味著鹰酱將正式成为“民主国家的兵工厂”——不再仅仅是卖武器,而是“租借”,是近乎无偿的赠与。
“还有,”罗斯福补充道,转动轮椅回到桌前,“联繫海军部长诺克斯。我要大西洋舰队的现状评估,特別是驱逐舰的数量和状態。另外……让金梅尔將军准备好太平洋舰队的报告。”
“你在考虑两线?”霍普金斯敏锐地问。
“我在考虑所有可能。”罗斯福平静地说,“如果我们要援助不列顛,就必须確保太平洋方向的安全。而日本……”
他没说完,但霍普金斯懂了。就在上周,日本军队进驻法属印度支那北部,公然撕毁与维希法国的协议。
东京的军国主义派系越来越囂张,而鹰酱的回应至今仅限於口头谴责和经济制裁。
“还有一件事,”罗斯福最后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需要你亲自去一趟纽约。见几个人……摩根、洛克菲勒、杜邦的代表。
私下,绝对保密。告诉他们,总统可能需要他们的帮助,不是为了一场选举,而是为了一场战爭。”
霍普金斯点点头,没有问细节。有些事不需要说透。
时钟指向清晨六点。
华盛顿完全甦醒了,街道上传来早班电车的声音,送报童的叫卖声,城市开始新一天的呼吸。
但在这间书房里,时间仿佛凝固了。两个男人,一份电报,一张地图,一个即將改变世界的决定正在酝酿。
“去吧,哈里。”罗斯福最后说,目光重新投向东方,那里,太阳正在升起,但欧洲依然在黑夜中。
“告诉邱吉尔,鹰酱的时钟……也正在走向某个时刻。而那个时刻,可能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近。”
同一时间,伦敦,下午1点15分(华盛顿时间上午8点15分)
唐寧街10號的地下作战室比夜晚更加拥挤、更加闷热。
通风系统似乎出了问题,空气里混杂著汗味、烟味、咖啡味,还有一种更微妙的、绷紧的神经散发出的气味。
邱吉尔站在地图桌前,手中拿著一份刚送来的损伤报告。
白金汉宫遭袭的初步评估:三处建筑严重受损,花园完全被毁,修復需要至少三个月。幸运的是,王室成员无人受伤——但“幸运”这个词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
“媒体反应如何?”他头也不抬地问。
宣传大臣布伦丹·布拉肯擦了擦额头的汗:“全世界的头条,首相。美联社、路透社、法新社的头条都是白金汉宫被炸的照片。《纽约时报》的標题是『无人安全』,《华盛顿邮报》是『连国王的宫殿也不再神圣』。”
“日耳曼人的反应呢?”
“戈培尔的宣传部宣称这是『误炸』,说目標是附近的军事设施。但谁都知道那是谎言——白金汉宫周围三英里內没有任何军事目標。”
邱吉尔哼了一声,將报告扔在桌上:“误炸。就好像他们之前的轰炸都是精確打击似的。”
他环顾四周。
房间里的人比昨晚更多了:除了核心內阁成员,还有军方各兵种的代表、情报部门的负责人、以及两名特殊人物——鹰酱驻英大使约翰·g·怀南特,和鹰酱军事观察团团长约瑟夫·t·麦克纳尼少將。
怀南特五十多岁,面容严肃,是罗斯福的亲信之一。
麦克纳尼则更年轻,是空军出身,目光锐利。两人都沉默地站在角落,但邱吉尔知道,他们看到的、听到的一切,都会在几小时內变成发往华盛顿的电报。
“先生们,”邱吉尔开口,声音在地下室迴荡,“今天凌晨,我向罗斯福总统发送了一份坦诚的、或许过於坦诚的评估。我告诉他,不列顛正在流血,而止血的方法只有一个:鹰酱全面参战。”
一阵轻微的骚动。虽然大家都知道首相在向鹰酱求援,但如此公开、如此直接地说出“全面参战”,还是第一次。
怀南特大使上前一步:“首相先生,总统已经收到您的电报。他要求我转达:他理解局势的严重性,並將以『最紧迫的態度』予以考虑。”
外交辞令。邱吉尔心里冷笑,但脸上不动声色:“请转告总统先生,理解是好的,但行动更好。而时间……时间是我们最缺乏的东西。”
他走到地图桌前,用粗短的手指敲击著代表日耳曼轰炸机基地的黑色標记:
“过去24小时,日耳曼人出动了超过800架次轰炸机,其中至少120架是那种新型四引擎怪物。
他们轰炸了利物浦、伯明罕、南安普顿,昨晚又轰炸了伦敦——包括,如各位所见,白金汉宫。”
“我们的反击呢?”有人问。
“我们的反击,”空军参谋长纽沃尔上將回答,声音里满是疲惫,“击落了37架敌机,其中8架是四引擎轰炸机。但我们损失了29架战斗机,其中19架是『喷火』。更糟的是,有11名飞行员阵亡,7人重伤——其中3人可能再也无法飞行。”
数字冰冷地悬掛在空中。
一比一的交换比,在防守方看来是灾难性的——尤其是当进攻方拥有三倍的数量优势时。
“工业损失评估。”邱吉尔说。
军需大臣比弗布鲁克拿起另一份报告:
“伯明罕:长桥工厂完全摧毁,恢復生產需要四个月。
利物浦:格拉德斯通码头瘫痪,三座干船坞被毁,港口吞吐能力下降60%。
南安普顿:海军维修设施受损,两艘驱逐舰的维修推迟。
伦敦东区:至少20家中小型工厂被毁,涉及机械零件、无线电设备、光学仪器……”
他每报一个数字,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就下降一度。
这不是战术挫折,这是战略失血。每一座被毁的工厂,都意味著未来几个月少生產几十架飞机、几百门炮、几千支步枪。
“先生们,”邱吉尔等报告结束,缓缓开口,“我们正站在悬崖边缘。不是比喻,是事实。如果这种强度的轰炸持续四周,我们的军工產能將下降40%。如果持续八周,我们將没有足够的战斗机保卫天空。如果持续十二周……”
他没说下去,但每个人都懂。
怀南特大使清了清嗓子:“首相先生,鹰酱已经在尽最大努力提供援助。就在上周,又有50架p-40战斗机启程,还有200门高射炮、5万吨燃油……”
“我很感激,”邱吉尔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但大使先生,这不是援助的问题!这是生存的问题!日耳曼人不是在和我们打仗,他们是在系统性地摧毁一个国家的能力——生產的能力,战斗的能力,最后,生存的能力!”
他走到鹰酱军事观察员麦克纳尼少將面前,直视对方的眼睛:“少將,你飞过『喷火』,你见过那些小伙子作战。告诉我,以专业军人的角度:
如果我们每个月损失300名飞行员,而日耳曼人可以训练500名;如果我们每个月损失200架战斗机,而日耳曼人可以生產400架;
如果我们的工厂被一个一个摧毁,而他们的工厂在法国、在波兰、在捷克安然运转——这场战爭的数学,最终会导向什么结果?”
麦克纳尼沉默了几秒。作为军人,他应该保持中立,但作为亲眼目睹不列顛飞行员如何作战的人,他无法无动於衷。
“最终,”他缓缓说,“数学会导向消耗战的胜利方。而目前,日耳曼拥有资源和数量的优势。”
“所以?”邱吉尔逼问。
“所以,”麦克纳尼迎上他的目光,“要么改变数学,要么接受结果。”
地下室一片死寂。怀南特大使想说什么,但邱吉尔抬手制止了他。
“改变数学。”首相重复这个词,慢慢走回地图桌旁,“是的,这正是关键。而改变数学的方法只有一个——”
他转身,面对所有人,声音在地下室中如同闷雷:“让鹰酱参战。不是以援助者的身份,不是以旁观者的身份,而是以交战国的身份。
將你们的工业能力、你们的人力、你们的意志,投入到这场战爭中来。只有这样,数学才会改变。”
怀南特终於忍不住了:“首相先生,您知道这有多困难。国会里的孤立主义情绪……”
“我知道!”邱吉尔猛地转身,眼中燃烧著怒火,“我知道罗伯特·塔夫脱在参议院说什么,我知道查尔斯·林德伯格在电台里说什么,我知道『鹰酱第一委员会』有多少成员!但我也知道这个——”
他抓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狠狠摔在桌上。那是一组照片,黑白,颗粒粗糙,但內容触目惊心:被炸毁的居民区,躺在废墟中的儿童尸体,消防员从瓦砾中抬出残缺的肢体。
“这是昨晚东区的照片。这是战爭,大使先生!这不是政治游戏,不是外交斡旋,这是文明的存亡之战!
而如果鹰酱认为,他们可以等到伦敦变成废墟、等到最后一个不列顛飞行员战死、等到小鬍子的舰队出现在大西洋西岸时再行动——那么我告诉你们,到那时就太晚了!太晚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不是表演,是真实的愤怒与绝望交织的颤抖。
怀南特沉默了。麦克纳尼也沉默了。所有不列顛官员都沉默著。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和远处隱约传来的、又一波防空警报的呜咽。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私人秘书马丁匆匆走进,脸色苍白,手中拿著一份刚译出的电报。
“首相,华盛顿的回覆。最高优先级,总统亲启。”
邱吉尔一把抓过电报,快速阅读。他的表情从急切,到凝重,到……某种难以解读的复杂。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怀南特和麦克纳尼。
“总统提议会面。”他的声音平静下来,但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私下,保密,儘快。地点……他建议百慕达,或纽芬兰。问我是否愿意前往。”
地下室炸开了锅。
“这太危险了!”
“日耳曼潜艇……”
“如果您离开不列顛,在这个时候……”
邱吉尔抬手,压下所有声音。他看向怀南特:“大使先生,请转告总统:我愿意。但有两个条件。”
“请说。”
“第一,会面必须在绝对保密下进行。如果消息泄露,日耳曼人可能会不惜一切代价拦截——无论是潜艇、飞机,还是其他手段。”
“第二,”邱吉尔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会面必须有实质性成果。我不是去喝茶的,不是去拍照的。我去,是为了敲定鹰酱参战的时间表、方式、和承诺。如果总统不能做出这样的承诺,那么会面就没有意义。”
怀南特深吸一口气:“我会转达。”
“还有,”邱吉尔补充,声音低了些,“告诉总统,如果会面成行,我希望能有一些……实质性的东西带回不列顛。不一定是宣战,但必须是足够改变数学的东西。明白吗?”
“明白。”
怀南特和麦克纳尼离开了,去发送这份將改变歷史的回覆。
邱吉尔重新看向地图,看著那片被黑色箭头包围的岛屿,看著那片广阔的、依然蓝色的大西洋。
“先生们,”他对留在房间里的不列顛官员们说,“准备好。无论这次会面的结果如何,战爭都將进入新阶段。要么,我们得到我们需要的盟友。要么……”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要么”后面是什么。
地下室外,伦敦的天空中,又一群日耳曼轰炸机的黑影正从东方逼近。而这一次,它们的影子似乎拉得特別长,长得足以跨越大西洋,触及另一个大陆的命运。
四天后,1940年9月11日,深夜,北大西洋某处
“威尔斯亲王”號战列舰在夜色中破浪前行。
这艘不列顛最强大的战舰之一,此刻正执行著它服役以来最隱秘、也最危险的任务:护送首相横渡大西洋。
邱吉尔站在舰桥上,双手扶著栏杆,望著漆黑的海面。夜空无月,只有稀疏的星光勉强穿透云层。战舰以22节的速度前进,四周是四艘驱逐舰组成的护卫屏——两艘在前,两艘在后,呈菱形队形。
“还有12小时。”舰长约翰·利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天气如何?”邱吉尔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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