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生灵树与无声教会（2/2）

那笑声在地底迴荡，带著无尽的贪婪与恶意。

“终於……来了……”

“好久不见，临渊，好久不见，林渊！”

——

將军的敘述持续了整个“夜晚”。

地下溶洞没有真正的昼夜，但发光苔蘚会模擬二十四小时的光暗循环。当苔蘚的光线调暗到最弱时，將军的故事也接近尾声。

“……所以，寂静教会的背叛，不是突然的。”

將军將最后一页泛黄的文献推到林渊面前。那是用古老的天启帝国文字书写的手札，字跡潦草，多处被血跡浸染，但仍能辨认出关键內容。

“他们最初確实在帮助人类对抗生灵树。武神大人甚至允许他们在帝国境內建立教堂，传授『寂静权柄』的运用方法。”

林渊接过手札，【掠杀凝视】赋予的信息获取能力开始发挥作用。那些陌生的文字在眼中逐渐变得可理解。

手札的作者是一位名叫“艾尔文”的寂静教会高阶执事。记录时间是天启歷473年——也就是战爭爆发的第四年。

內容节选:

“……生灵树的污染比我们想像的更可怕。它不仅腐蚀肉体，更侵蚀灵魂。今天又有三名战士在战场上发疯，他们声称听到了始祖的低语，看到了进化的真理。”

“武神大人请求我们使用寂静权柄，为前线部队施加概念静默，隔绝生灵树的精神污染。大主教同意了。我们派出了十二名执事前往哀嚎峡谷前线。”

“但情况不对劲。”

“那些接受了静默庇护的战士，確实不再受到精神污染。但他们开始变得……冷漠。不是英勇无畏的那种冷静，而是彻底的情感剥离。一位母亲在收到儿子战死的消息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继续擦拭武器。”

“我们报告了这个现象，但大主教说这是必要的代价。战爭时期，情感是弱点。”

手札后面几页被撕掉了。

再出现的记录，时间已经跳到天启歷475年:

“……我发现了真相。大主教在撒谎。寂静权柄隔绝的不仅是生灵树的精神污染，也在潜移默化地剥离人类的『人性概念』。那些战士不是变得坚强，而是正在转化为……某种更接近寂静本质的存在。”

“更可怕的是，我在地下档案室找到了被封存的实验记录。三年前，也就是战爭爆发的第二年，寂静教会就秘密捕获了一截生灵树的幼生体根系。

他们不是在研究如何摧毁它，而是在研究……如何『融合』。”

“他们將寂静权柄注入生灵树根系，观察反应。记录显示，前十七次实验都失败了，生灵树根系在寂静权柄的侵蚀下枯萎。

但第十八次……他们加入了『人性的碎片』——从那些发疯的战士灵魂中提取的情感残渣。”

“然后，它活了。”

“那截根系不仅存活下来，还表现出了对寂静权柄的亲和性。它在寂静领域中生长得更快，更……听话。”

“大主教称此为『神圣进化』。他说，寂静与生灵树的结合，將创造出超越凡俗的新生命形式。他说，这是对抗终末的唯一方法。”

“但我在那截根系上看到的，只有无尽的贪婪和扭曲。它在寂静领域中生长时，发出的不是植物的自然律动，而是……惨叫。那些被注入的『人性碎片』在里面哀嚎，永远无法安息。”

“我必须告诉武神大人。但大主教已经察觉了我的怀疑。我的两名助手昨晚『意外死亡』。我知道，我也活不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