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罗马民族(2/2)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您將东罗马重新解释为希腊基督教帝国,弱化其拉丁罗马遗產,忽略斯拉夫、阿尔巴尼亚族群的影响,甚至淡化奥斯曼时期的文化交融。这固然能驳斥种族灭绝论,却也构建了一个封闭的1定义,只有说希腊语、信东正教的人,才算核心民族。可新领土上,有140万保加利亚裔、65万阿尔巴尼亚人,还有近50万穆斯林,若將他们排除在外,我们如何实现真正的统一?要是未来重返小亚细亚,上面生活著眾多的说著希腊语的穆斯林,又该如何处置?”
帕帕里戈普洛斯重新戴上眼镜,眉头紧锁:“陛下,民族认同本就需要纯粹性作为根基。承认族群融合,会让希腊性变得模糊。您看古典时代,雅典的辉煌正是建立在清晰的文化认同之上。后世的东罗马,虽受罗马影响,但其核心仍是希腊文化。若我们接纳太多杂质,最终会失去自己的根。”
“可您所谓的根,或许成了国家发展的协锁。”康斯坦丁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出一本古朴的东罗马史,“您將『希腊性”的黄金標准定在古典时代,后世的一切都成了对古典荣光的继承,而非独立创造。这让现代希腊背负了沉重的文化包袱,我们不敢进行任何文化上的创新,怕被指责背离传统。更严重的是,纯粹血脉的敘事,锁死了民族范围,让我们只能採取同化或排斥的政策,这会为未来的族群衝突埋下隱患。”
帕帕里戈普洛斯眼神微动:“陛下认为该如何打破这层伽锁?难道要否定古典希腊的正统地位?”
“当然不是否定,而是重新看待希腊与罗马的关係。”康斯坦丁將书放在桌上,语气坚定,“我从不认为现代希腊、罗马与古典希腊是相互独立、需要取捨的实体,它们本就是一个文明在不同歷史阶段呈现出的三种最高政治表达形式。在我看来,罗马认同不是对希腊认同的否定或替代,而是希腊认同最宏大、最成熟的政治完成態。”
帕帕里戈普洛斯微微前倾身体:“陛下能否详细说说?这与我书中的敘事差异不小我需要理清其中逻辑。”
“很简单,我们可以用『文明的三次巔峰”来概括。”康斯坦丁走到地图前,手指指向雅典,“首先是古希腊,也就是公元前5到4世纪,它是这个文明的理念与灵魂。作为文明的初创者,它孕育了哲学、科学、艺术、民主理念这些永恆的文明精神,这是希腊文明的精神內核,也是我们最独特的民族之源。如果用比喻来说,古希腊就像一个天才少年,凭著超凡智慧提出了世界上最伟大的思想蓝图。”
他顿了顿,手指移向君士坦丁堡:“其次是东罗马帝国,从330年到1453年,它是文明的实体与传承者。古希腊的思想蓝图被罗马帝国(前期)吸收,到了东罗马时期,又以基督教为框架、希腊语为载体、罗马法为骨架,构建出一个持续千年的庞大文明实体。它做了两件关键的事:一是制度化,把希腊思想与罗马律法、基督教伦理深度融合,形成一套能实际运作的文明国家体系;二是扮演守卫者,作为基督教世界的东方堡垒,抵御了波斯、阿拉伯、突厥等势力数百年的衝击,为欧洲文明发展爭取了宝贵时间。这阶段的文明,就像一个成熟的中年人,继承了少年的蓝图,建起一座坚固的城堡,既守护了遗產,又推动了发展。”
最后,康斯坦丁的手指落在现代希腊疆域上:“现在到了现代希腊,从1821年独立至今,我们是文明的復兴者与新征程的开启者。1453年东罗马覆灭后,文明的火种没熄灭,一直在民间保存著。现代希腊独立,不是创建新国家,而是夺回文明的『城堡』、重启中断的文明计划。如今我们不仅拥有古希腊与东罗马的全部遗產,还站在工业革命的新起点上,有能力用科技、工业这些新工具扩建文明城堡”。这就像城堡合法继承人的后代,歷经磨难夺回祖產,还能让它变得更辉煌。”
帕帕里戈普洛斯沉默良久,缓缓说道:“陛下的敘事確实更包容,也能覆盖更多族群。但按照这个逻辑,古典希腊的地位似乎被降级了,不再是唯一核心,这会不会让雅典核心派难以接受?”
“不会,因为古典希腊仍是根基。”康斯坦丁摇头,“我们承认东罗马的传承、现代的復兴,不代表否定古典的重要性。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有古典希腊的灵魂,后续的实体与復兴才有意义。我们要让所有人明白,古典希腊是起点,不是天花板;罗马文明是对古典希腊的继承与升华,不是割裂与替代。”
他回到桌前,拿起“新罗马认同构想”草稿:“基於这样的认知,我们就能明確希腊与罗马的核心关係:古典希腊是文明的精神源头,东罗马是文明的实体传承,现代希腊是文明的復兴与升华,三者共同构成罗马文明的完整脉络。而细节自然需要教授您来补充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