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毒源溯流（1/2）

他望著孟昭容等人消失在山雾中的方向，耳中还迴响著阿依报信时急促的喘息：“吐的痰里带血......“那不是普通疫症的症状，更像有人往南中的血管里扎了根毒针。

“大人！“亲兵小旗官跑近时带起一阵风，“苏校尉已点齐三百轻骑，正在校场候命。“

林默收回视线，虎符在掌心烙出红印。

他记得前世史书中南中疫乱只写“死者十之六七“，却没写这“六七“里有多少是人为的刀。“去传我的令。“他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让雅郎即刻备下八坛最好的青梨酒，再请波桑老祭司来见我。“

波桑进门时，佝僂的背比昨日更弯了。

他手里攥著串褪色的牛骨念珠，每走一步都蹭得地面沙沙响：“林祭酒......“

“老祭司可知哀牢的疫症？“林默直入主题，“不是天灾，是有人往水里投了毒。“

波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念珠，牛骨珠子噼啪掉在地上：“神......神女瀑的水是圣泉，怎会......“

“所以需要老祭司帮个忙。“林默弯腰捡起牛骨，“三日后，以祈福为名，召集哀牢周边八寨头人去神女瀑举行净水祭。您是南中最懂神仪的，这祭典的流程，还得您来主持。“

波桑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您信我？“

“我信能救南中人的人。“林默將牛骨串递迴，“祭典当日，会有穿巫祭服饰的人混入仪仗队——他们不是来捣乱的，是来抓捣乱的。“

三日后的神女瀑被晨雾裹著，像块蒙了灰的玉。

八寨头人带著酒肉供品聚在瀑下，波桑披著褪色的神袍，手持青铜铃绕著祭台转圈。

林默站在高处的岩后，看著苏锦带著精锐混在巫祭队伍里，腰间短刀的寒光被兽皮掩饰得恰好。

“神女在上——“波桑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经幡，“请以圣泉洗去疫气！“

人群跟著叩拜时，林默注意到左侧山壁的阴影里有动静。

三个黑影猫著腰往瀑布后的石穴摸去，其中一人怀里还揣著个陶瓮，陶瓮口渗出的褐色粉末在青石板上留下细碎痕跡。

“动手。“林默对著袖中竹哨轻吹一声。

苏锦的反应比风还快。

她甩脱身上的巫祭外袍，短刀出鞘的瞬间，三个黑影刚把陶瓮对准石穴下的水道。“哪里走！“她大喝一声，刀背重重敲在最近一人的后颈。

另外两人转身要逃，早有汉军从两侧包抄，將他们按在湿滑的岩石上。

陶瓮“啪“地摔碎，褐色粉末混著泉水流进石穴。

林默走下岩坡时，正好看见苏锦扯下俘虏的衣领——衣襟內侧绣著个极小的“孟“字，针脚是南中特有的锁鳞纹。

“孟获亲卫的暗记。“林默用刀尖挑起那抹绣纹，“你们主子呢？“

被按在地上的俘虏突然哭嚎起来：“藏在深谷！吴使说，只要南中大乱，吴国就借兵帮他復起！我们没想杀人，就是想逼汉军退......“

“住口！“另一个俘虏拼命摇头，血从被刀背砸伤的额角流进眼睛，“你疯了？“

“疯的是你们。“林默蹲下身，指尖碾起一点地上的褐色粉末，“断肠草汁混腐骨藤灰，这毒中者难解！你们拿南中百姓的命当赌筹？“

他站起身时，山风卷著瀑布的水雾扑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