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千里草道(1/2)
夜色降临,帅帐內灯火通明。
松脂火把噼啪作响,映得帐壁人影摇曳,如同战鼓未擂而心已紧绷。
林默端坐主位,杜琼与阎宇分列左右,空气沉滯如铅,连呼吸都似被压低了声音。
“伯常,元直,”林默的声音沉稳如山,打破了寂静,“今日马场共有战马八百六十四匹。依此消耗,阴平本地的牧草,还能支撑几日?”
杜琼捻须沉吟,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本地牧草粗劣,马匹进食量倍於优等苜蓿。若不计后续补充,现有存量,不出十日便会告罄。”
林默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如鹰,指尖轻轻敲击案几,发出篤、篤、篤的轻响,像极了战前点兵的鼓声。
“我的目標,是三年之內,於此地育成三千铁骑。若无稳定、足量的草料供给,莫说三千,便是这八百匹,最终也不过是圈中饿殍。千里之行,始於足下,而我这支铁骑的足下,便是草料。”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划出一条自阴平至白水关的红色长线——墨跡未乾,已似有烽烟腾起。
“我欲启动『千里草道』计划。”
此言一出,杜琼与阎宇皆是一惊,连帐外巡哨士卒的脚步也顿了一瞬。
“以官府之名,徵调民夫,於阴平、白水之间,开闢一条专用於运输草料的驛道。”林默的声音鏗鏘有力,不容置疑,“沿途设五处『乾草仓』,每仓皆需达到能储备三月用量的规模。我要让这条草道,成为我武都马场永不断绝的血脉!”
杜琼闻言,脸色微变,起身拱手道:“大人,此举工程浩大,徵调民夫数以万计,耗费钱粮无数,恐有劳民伤財之嫌,引来非议啊!”
林默霍然起身,甲叶相撞之声清脆刺耳,目光直视杜琼:“伯常,何为劳民伤財?让百姓戍边守土,难道不是劳民?徵收赋税以充军餉,难道不是伤財?战马一日不食,便失锐气;三日断草,则体力不支;若临战之时,草料断绝,三军將士徒步冲阵,与送死何异?到那时,国破家亡,才是真正的劳民伤財!此非劳民,乃是为大汉固国本!”
一番话掷地有声,杜琼额头渗出细汗,躬身退下,再无一言。
此时,帐外传来清脆的女声:“大人之策,高瞻远瞩。然锦尚有一忧。”
苏锦掀帘而入,手中捧著一捆泛黄的乾草。
那草束尚带著秋日田野的尘土气息,略显潮湿,指尖轻抚草尖时,竟留下淡淡霉斑的痕跡。
“將军请看,本地牧草,乃至从白水运来者,皆水分偏高。眼下尚好,一旦入秋,雨季连绵,极易霉变。一仓霉变,则万事皆休。”她將问题摆在了更细微之处,声音不高,却如针落铜盘,激起眾人心头涟漪。
“苏主事有何良策?”
“锦见乡间农人晒穀,多用竹架,离地数尺,通风防潮。我们或可仿效,修建『架空草棚』,棚底以松木为梁,离地三尺,上覆厚油布,每日安排专人翻晒三次,確保乾草入库前,水分降至最低。”
“好!”林默抚掌赞道,“此法甚妙!但还不够!”
他转向诸葛琳琅的亲卫,语气骤然转冷:“立刻传信给军师,请她从成都调派最擅织造防潮油布的工匠来汉中。我要在锦城,专设一处『军需坊』,不造兵器,不制甲冑,只做一物——桐油浸泡过的加厚麻布!我要用它,將每一捆入库的乾草都包裹起来,隔绝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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