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立约....杀人。(2/2)
李牧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忠嗣,你抬头看看你的身后。”
王忠嗣下意识地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身后那数万大军组成的钢铁森林,此刻正发出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骚动。那些本该是他臂膀,是他底气的將士,此刻的目光,却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背上。
“你问问他们。”李牧的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问问他们,家里的地,是谁分的?每个月雷打不动的军餉,是谁发的?他们的婆娘,是不是不用再担心饿肚子?他们那能读书识字的孩子,是谁给的机会?”
“你再问问他们,是愿意跟著你去杀一个让他们活得像个人的『反贼』,还是回到以前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李牧顿了顿,將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將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
“.......还是愿意跟著我这个『反贼』,去把这吃人的世道,换一个活法!”
“住口!”王忠嗣终於被激怒,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李牧的咽喉,“李牧!你这乱臣贼子!陛下於我有天高地厚之恩,养我成人,授我兵权,我王忠嗣万死难报其一!今日,我必斩你,以报圣恩!”
他的声音在原野上迴荡,身后的军阵却诡异地陷入了一片死寂。没有预想中的吶喊助威,甚至连兵器碰撞的金属声都没有。
只有风声。
李牧面对锋利的剑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只是平静地看著王忠嗣,眼神里甚至带著一丝怜悯。
“圣恩?”他轻声重复著这两个字,“他把你从小养在宫中,视若己出,是。他让你统领大军,位极人臣,是。所以,他现在让你来送死,你也觉得是恩典,对吗?”
“你!”王忠嗣手腕一紧,剑尖伸在李牧眼前三寸。
“我与陛下,並无私怨。”李牧无视了那把剑,继续说道,“开元盛世,他是明君,我是能臣,君臣相得,本是佳话。但现在,道不同了。”
“他认为我威胁到他的江山,他的龙椅,要杀我。”
“我要保的,是这龙椅之下的万里河山,是这千千万万活生生的人,不因为他的私心而陷入战乱中!”
“我甚至考虑到,这天下人不能没君主,只剥夺君主一言而天下乱的权利,只是虚君,只是矮君!”
“我甚至准备发布《天宪》,此为我,九龄,源乾曜,字文融一起起草,准备明发天下.......你可以看看,你身后的將士也可以看看,要是还准备造反,那么我李牧,便无话可说!”
李牧缓缓站起身,山纹甲隨著他的动作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他直视著王忠嗣的眼睛,从怀中取出一本涂涂改改的书册,扔在桌子上。
在这个时代,李牧没有办法干掉皇帝这个职业,只能以天道之名的宪法形式,来固定皇帝,宰相,百官,万民的权利。
法理依据自然在天下所有的黎民百姓,自然要明发天下所有百姓。
榆木桌子上书册的字体並不小,王忠嗣能看到,风轻轻吹过,翻开其中首页【........上古三代之君,与內,得天道而福泽万民,与外,挥刀戈而辟疆逐虏。天道时进,君治隨进。君视民如手足,视国为公廷。民非君子,无奉养之责,臣非君奴,唯忠国事。君国非一体,天下非一家,社稷非一姓.......]
【.........天道维新........今我李牧与万民相约,让我华夏之人,勤劳即能得富贵,善良即可行天下。让我华夏,人人安居乐业,家家得享太平与万民相约,让这华夏脱五德轮迴之宿命,得百世安寧.......】
【我李牧当与百官相约,君臣相敬,求贤得贤。我李牧,与將士相约,为国而战,求义得义。我李牧,將与士林相约,学为所用,求仁得仁。我李肆,与农人相约,税古而止,求安得安。我李牧,与工商相约,正道广开,求利得利。】
【我李牧,將与天下人相约,忠孝仁悌,並行不悖。与男女老幼、父母妻儿相约,幼有所养,孤有所恤,老有所倚,万家成国,国利万家。】
【我李牧当与军卒相约,当以剑守国,以命付国。持天道而决天下不平,持天道而扶仁义,持天道而绝恶兴善...........】
“王忠嗣,你我今日若在此开战,血流成河,无论谁胜谁负,关中元气大伤。届时,北方的胡人南下,河北的藩镇西进,谁来抵挡?你吗?还是我?”
“到那时,你我今日之爭,不过是这天下分崩离析前,最大的一场笑话!”
王忠嗣握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李牧的话语,而是面前的书册,不知什么时候,书册翻开最后一页......最后写著:【既因我李牧而立此天道之宪......那么我李牧及我之后人,如有敢篡位称至尊者,天下人........共击之!】
他不是蠢人。
相反,他天纵奇才。上面李牧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敲碎了他用“忠君”二字构筑起来的坚固壁垒。
这本书册只说了一件事,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並非一家人之天下,宰相之位有德,有功,有名者居之。
其中,皇帝还是天下所有人的君,將会与万民,各界代表共同组成大判庭,作为最高裁判,权力,监察机构,把赋予的权利给到宰相,百官。
甚至在最后面这个册子发行天下之前,还有皇帝需要签名並用传国玉璽的地方。
也就是说........陛下还要签字!
“我给你三天时间。”
李牧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你回营,把我的话,告诉你的每一个兵。三天后,你若还是要执行那道『圣旨』,我李牧,就在这河对岸等你。”
“但你身后的数万將士,他们等不了,他们的家人,也等不了这天下大乱。”
说完,李牧转身,便要离去。
他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下,突然转头回到呆愣和不敢置信的王忠嗣面前,一把夺过王忠嗣手中的横刀。
夺过王忠嗣手中的刀后,然后看向他身后的田承嗣,说:“刚刚我感觉到你似乎想要表现一下,叫什么名字?”
“我.....大.....”田承嗣一边看著王忠嗣,一边吞吞吐吐。
而王忠嗣盯著桌子上的手稿,却如同钉在地上一动不动。
只能咬牙道:“我名田承嗣,还请大將军指教!”
话音刚落下,李牧的身影突然消失,只是瞬间,他的人头便直接飞起。
而他手握陌刀的缠丝刀柄,也其根而断。
李牧看了一眼倒地的尸体和成了两节的陌刀,他听到这个名字,自然是寧杀错勿放过.......更何况,他差点忘了立威。
把刀扔给微微颤抖的王忠嗣,道:“天下没人敢拿刀对著我......包括你!”
“算是替你白死了!”
说完,直接转头向自己的军阵而去。
王忠嗣怔怔地站在原地,手中的剑,重若千钧。
就在这时,一个压抑了许久的声音,终於从他后面的军阵中爆发出来。
“大將军!”
紧接著,又是一声:
“恭送大將军!”
这声音穿过原野,穿过潏水,清晰地传到整个对峙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