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明月(1/2)
復健的日子漫长而枯燥,像一场没有尽头的凌迟。盛清的身体在专业的护理和母亲的悉心照料下,一天天好转,能够独立行走,能够自己进食,甚至开始重新学习一些原本就该熟悉的技能。
医生说他恢復得很好,是医学上的奇蹟。
母亲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小心翼翼地规划著名他出院后的生活,说著要给他做好吃的,要带他去哪里散心。
可盛清知道,有些东西,永远也恢復不了了。
他的心臟,像是破了一个大洞,无论填进多少阳光和关怀,都只有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那个洞的形状,恰好是一个人的名字——傅南屹。
他变得异常沉默,常常对著窗外发呆,一坐就是半天。母亲以为他是大病初癒精神不济,或者是对昏迷期间错过的时间感到迷茫,总是温柔地陪著他,说些安慰的话。
盛清只是点头,或者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
他不敢告诉母亲,他发呆的时候,眼前晃动的全是另一个世界的影子。
南山公寓冰冷的奢华,玻璃花房折射的虚假阳光,还有傅南屹那双时而偏执疯狂,时而脆弱绝望,最后只剩下温柔死寂的眼睛。
夜晚是最难熬的。他不敢关灯,害怕黑暗会吞噬他,害怕闭上眼睛就会回到那个傅南屹在他怀中逐渐透明的瞬间。
他开始失眠,依赖上了医生开的安眠药,但即使药物让他昏睡,噩梦也如影隨形。
梦里,傅南屹总是站在那片透明的玻璃花房里,背对著他,无论他怎么喊,怎么哭,怎么奔跑,都无法靠近。有时,傅南屹会回过头,脸上带著那个苍白而温柔的笑容,嘴唇无声地开合,说著“回家吧”。
然后,整个花房开始崩塌,连同傅南屹一起,碎裂成无数片冰冷的蓝色星光,就像……系统消散时一样。
他总是在一身冷汗和心悸中惊醒,枕边一片湿冷。
他开始下意识地迴避与“傅”同音的字,迴避任何可能与那个世界產生联想的事物。看到蓝色的东西会心慌,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会惊跳,甚至闻到类似傅南屹身上那种冷冽的雪鬆气息,都会让他瞬间脸色煞白,呼吸困难。
母亲担忧地看著他日益消瘦和神经质,带他去看了心理医生。心理医生诊断他为“创伤后应激障碍”,认为他昏迷期间可能经歷了某些无法被意识捕捉但潜意识记住的恐怖事件。
盛清沉默地听著,没有反驳。医生说得对,也不对。他的创伤,来自於一场真实发生却无人能信的离別,来自於他亲手放弃的血淋淋的爱情。
出院回家的那天,阳光很好。小区里的一切都和他“离开”时差不多,熟悉的邻居,熟悉的绿化,熟悉的家的味道。
母亲做了一桌子他以前爱吃的菜,不停地给他夹菜,眼里是失而復得的珍视。
盛清努力地吃著,却怎么也咽不下去。他看著母亲眼角新添的皱纹和发间刺眼的白髮,愧疚感像藤蔓一样缠绕著他的心臟。
他应该满足的,应该庆幸的,他回来了,妈妈不用再担惊受怕地守在病床前了。
可是,为什么他还是这么痛苦?
晚上,他回到自己久违的房间。书桌上还摆著他高中时的照片,墙上贴著旧海报,一切都保持著原来的样子,仿佛他只是出门上了个大学,而不是经歷了一场跨越世界的生死爱恋。
他打开电脑,手指悬在键盘上,迟疑了很久,最终还是忍不住,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三个字:
【傅南屹】
网页跳转,出来的却是一些同名同姓或者毫不相干的信息。那个叱吒风云、掌控著庞大商业帝国的傅南屹,那个偏执地爱著他,最后被他拋弃在另一个世界的傅南屹,在这个世界,查无此人。
失落和確认感如同冰水浇头。他瘫坐在椅子上,看著屏幕上无关的搜索结果,眼泪再次无声滑落。
他真的……彻底失去了他。
连一点存在过的痕跡,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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