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真理，在朕的炮管里（2/2）

王守仁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他知道，陛下说的是事实。

在京城，皇帝的威望，新军的武力，可以震慑一切。

但到了地方，情况就复杂得多了。

那些地方豪强，未必会把朝廷的法令，放在眼里。

“所以，朕要给你，再加一个担子。”朱厚照看著王守仁，一字一句地说道。

“朕，要开海！”

“开海？”

王守仁和钱寧，同时愣住了。

大明自成祖之后，便厉行海禁。

“开海通商”，这四个字，在朝堂上，是绝对的禁忌。

无数次被提起，又无数次被文官集团，以“祖制”、“与民爭利”等理由，给否决掉。

“没错，开海。”朱厚照的眼中，闪烁著一种，王守仁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是一种，超越了这个时代的，宏大视野。

“倭寇为何屡禁不止？就是因为海禁！断了沿海百姓的生路，他们不当海盗，还能干什么？”

“南方的卫所，为何糜烂至此？就是因为他们穷！朝廷的粮餉，层层剋扣，到了他们手里，所剩无几。他们不勾结地方，侵占土地，怎么活下去？”

“堵，是堵不住的。只有疏通。”

“朕要做的，就是开一个口子。让东南沿海的財富，流动起来。”

“朕要成立『市舶司』，管理海上贸易，徵收关税。有了钱，朕就可以给南方的卫所，发足额的粮餉，让他们，不必再受地方士绅的控制。”

“朕要组建一支强大的水师，用我们自己的船，自己的炮，去保护我们的商船。谁敢抢我们，我们就灭了谁！”

“朕要让那些出海经商的商人知道，在他们背后，站著一个强大的国家！”

“如此一来，卫所改革的阻力，自然就会大大减小。而我们，也能从海上，获得源源不断的財富，来充实国库，来养活我们这支，越来越庞大的新军！”

朱厚照的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王守仁和钱寧脑中的迷雾。

他们终於明白了，皇帝的真正意图。

卫所改革，整顿军队，只是第一步。

开海通商，才是皇帝真正的，富国强兵的大战略！

这是一个，何等宏伟，何等气魄的蓝图！

王守仁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仿佛看到了一幅，大明的宝船，纵横四海，万国来朝的壮丽景象。

“陛下……圣明！”

他发自內心地，躬身下拜。

他知道，自己追隨的，是一位，足以比肩太祖、成祖的，千古一帝！

“此事，阻力会很大。”朱厚照將他扶起，“文官集团，尤其是江南的那些士大夫，必然会群起而攻之。因为，开海，动的是他们走私的奶酪。”

“所以，朕需要你去坐镇南方！”

“朕，封你为『南洋经略使』，总督闽、浙、粤三省军务、政务！凡开海事宜，可便宜行事！”

“朕再给你一道密旨。”朱厚照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綾。

“凡三省之內，有官员、士绅，敢以任何理由，阻挠开海大计者。”

“先斩后奏！”

“皇权特许！”

这八个字，透著无边的杀气，和皇帝至高无上的信任。

王守仁双手颤抖著，接过了这道密旨。

他知道，自己此去南方，將要面对的，是一场，比辽东之战，更加艰险，更加复杂的战爭。

但他，毫无畏惧。

士为知己者死！

“臣，王守仁，领旨！”

“此去南洋，若不开海功成，臣，提头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