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研究前的阻碍(2/2)
莱布尼从工作檯下取出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个看起来相当简陋的装置,一段缠绕在铁芯上的星纹铁导线,导线末端连接著一枚经过打磨的薄水晶片,水晶片上方悬著一根极细的、带有反光镜的探针。
“这是一个改良版的波动探针”。
"
莱布尼解释道。
“我请求哈克大师帮我调配了一种对特定高频段敏感的电镀液,涂在探针尖端,当高频波动通过导线时,会引起水晶片的微小形变—虽然只有头髮丝的千分之一,但通过反光镜放大后,可以在刻度盘上读出,至於信號分离————”
他停顿了一下,露出这些天来的第一个微笑。
“这要感谢艾拉的想法。”
那个提出“倾斜场域”概念的年轻女研究员脸微微一红,低声说。
“我只是想到,既然我们可以设计滤波层来选择性阻挡某些频率,那也可以设计接收层来选择性放大特定频率的信號。”
“没错!”
莱布尼用力点头。
“我们在接收端也设置同样的基频振盪器,让它產生一个纯净的参考波,当接收到的信號与参考波混频后,调製信息就会以低频形式呈现出来,而高频载波和背景噪音则被过滤掉,这就像————就像从湍急的河水中,只提取我们標记过的那桶水,这听上去很困难,但实际操作中並没有那么复杂。”
实验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构想—一它听起来如此简单,却又如此————巧妙。
巧妙到让人不禁想问:为什么之前没有人想到?
托普斯沉默的时间最长,他绕著实验台走了三圈,时而俯身查看装置细节,时而抬头凝视黑板上的算式。最后,他停在莱布尼面前,直视这个年轻人的眼睛。
“理论上,有可能。”
托普斯缓缓开口。
“但莱布尼,你要明白,如果我们把研究方向转向这个————这个波动通讯”,就意味著彻底放弃波动武器的项目,至少短期內是这样。”
莱布尼的身体僵了一下,他当然明白。
过去七天,他几乎完全沉浸在这个新发现中,甚至刻意迴避思考它与原定目標的关係,现在托普斯把这个问题赤裸裸地摆在面前。
“我知道,导师。”
莱布尼的声音低了下去。
“但武器项目卡在瓶颈太久了,也许————也许这个方向本身就是错的,而通讯————”
他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如果我们真的能实现稳定、快速、长距离的波动通讯,它的价值可能不亚於任何武器。”
“可能?”
托普斯轻轻摇了摇头,反问道。
“莱布尼,我们面对的是蛮族大军压境,是城墙外每天都会发生的流血衝突,领主大人需要的是能够扭转战局的力量,而不是————传话的工具。”
这句话刺痛了实验室里的每个人,几个研究员低下头,默默整理手中的笔记,艾拉咬了咬嘴唇,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
莱布尼感觉喉咙发乾,他想爭辩,想说通讯如何重要,想说信息传递在战爭中的价值一但他说不出口,因为在內心深处,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相信这个“传话工具”能比得上蒸汽炮和装甲车。
他只是————只是被那个数学上的美妙对称迷住了,被那种將信息编码在波动中的精巧构想吸引了。
“至少————”
他最终挤出一句话,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至少让我们做一个原型机,一个小型的,只证明概念的原型,如果失败了,我立刻回头继续武器项目,如果成功了————”
他没有说下去。
托普斯看著这个年轻人眼中的光芒—一那光芒正在被现实的重量一点点压垮,他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那个在学院里坚持研究“无用理论”而被边缘化的年轻学者,他想起了罗曼將他带到裂石领时说的那句话:“在这里,思想的自由比魔力的强大更珍贵。”
一声长长的嘆息从托普斯胸腔中吐出。
“三天。”
他低声地说著,然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我给你三天时间,做出一个能实际工作的原型,不需要多远的距离,就在这栋楼里,从地下室到三楼,如果能成功传输一条明確的信息,我们就继续。如果不能————”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確。
莱布尼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三天————足够了!谢谢您,托普斯导师!”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研究中心变成了一个混乱而高效的工坊,莱布尼完全沉浸在製作中,他的思维从理论数学跳转到实际工程,那种转换之自然流畅,让托普斯暗暗吃惊。
发送端的装置相对简单—一基於改进后的波动发生器,加上一套由齿轮和槓桿组成的机械编码器,莱布尼设计了一种简单的编码方案:用长短不一的波动脉衝代表不同的字母和数字,接收端则复杂得多,除了精密的滤波和解调结构,还需要一套將微小机械运动转化为可视信號的装置。
第二天深夜,莱布尼遇到了最大的难题。
那就是如何让接收端的探针在检测到波动时,稳定地在纸带上留下印记?
他尝试了七种不同的机械联动方案,要么不够灵敏,要么容易卡滯。
“也许————”
艾拉小声提议,为同伴提供一个可能的想法。
“我们可以不用机械记录————我们可以用化学方法?”
莱布尼疑惑地抬起头,擦了擦有些乾涩的眼睛。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