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拜访(1/2)
夜色渐浓,二楼的臥室里,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勉强驱散著角落的黑暗。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属於八十年代的馨香。
老式木床发出轻微的“嘎吱”一声,卢秀琴坐在床上,手上还拿著標誌性的蓝色圆瓶,仔仔细细地將油润的膏体涂抹在手上。
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白天未曾完全散去的忧虑。
“老陆,你还真同意儿子去那个什么车队啊?”
“他那性格,你是当爹的,又不是不知道。”
“车队里面,肯定各种牛鬼蛇神都有。”
“咱们不在他身边看著,万一……万一又学坏了怎么办?”
路有为半靠在床头,手里捧著一本封面已经泛黄的《毛选》。
他的视线没有离开书页,声音却沉稳如常。
“伟大领袖说过,要分清主要和次要矛盾。”
这话一出,卢秀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知道,丈夫又要开始“上课”了。
“现在的主要矛盾,是让儿子不要成为一个混吃等死的街溜子。”
“是让他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能够养活自己。”
路有为翻过一页书,语气不疾不徐。
“在这个基础上,我们才应该去考虑,怎么给他找一份更好的工作。”
“这叫骑驴找马,不耽误事。”
“而且,开卡车的確是个不错的技能,老大那边收入好像就还可以,他肯定比咱们清楚。”
“你啊,就不要想那么多。”
“明天我先去探探口风,再说,儿子也是先学习,能不能学会还是两说。”
“你那种想要一步登天的心態,要不得。”
卢秀琴“啪”地一声合上护手霜的盖子,显然对丈夫这套说辞不怎么买帐。
“你少给我讲这些大道理!”
“学本事,没问题。但我话给你放这了,工作单位,必须要找咱们这样的国营厂,铁饭碗才靠得住!”
路有为终於合上了书,放在床头柜上,摇了摇头。
昏黄的灯光在他深刻的皱纹里投下阴影。
“我知道。关係我会多找找,儿子既然真的想改过自新,我这个当爹的,能出十成力气,就绝不会只出九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但前提是,他得让我看到希望。”
“我把话放这儿,以他原来那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想把大车学好,可不容易。”
“这既是机会,也是考验。”
“……”
卢秀琴沉默了。
半晌,她把被子往上一拉,翻了个身,背对著丈夫。
“睡觉,睡觉!一说你两句,你就给我讲一晚上道理,你说你烦不烦……”
声音里,却已经没了之前的尖锐。
……
翌日,路有为带著路远出了门,目的地自然是大伯路有功家。
路有为手上是一瓶十年陈的烧刀子,而路远,则拎著一个鼓鼓囊囊的网兜,里面装满了大白兔奶、水果罐头和几包“多味鱼”。
大伯家有一对儿女,这些副食品是给他们的。
而父亲手上那瓶酒,则是对大伯路有功的“特攻武器”。
大伯平生就好两样东西,一是婆娘,二就是烈酒。
特別是那种能把嗓子眼烧出一道白烟的烈酒,更是他的心头好。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想买酒,光有钱可不行。
你还得有“一类酒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