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78.赤发的因缘(2/2)
透过影子,緋衣黄鲤能够清晰的看到那三个孩子凑在一起的侷促模样,以及其中橙发的孩子鼓起勇气向他搭话的样子。
红髮...安安静静的样子倒是和蝎很像呢。』
“咕嚕~”
但就在弥彦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的肚子就不爭气的响了起来。
已经好长时间没正经吃过东西了,再加上淋雨著凉,他们三个早就饿得不行了。不光是弥彦,角落里的长门和小南也尷尬的捂著肚子,儘量不让声音传出来。
被这么一打岔,弥彦好不容易积累出的气势一下子就泄了个乾净。
雨之国勇气传说,堂堂完结!
明明緋衣黄鲤要比他见过的很多忍者都年轻,但弥彦从对方的身上就是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异样感。就仿佛置身於尸山血海之中,让他很难开口说话。
“吃吧。”
緋衣黄鲤抬起头,看了一眼侷促的弥彦,又看看缩在一起的长门和小南,他乏味的咂咂嘴,隨后將手里的笔记丟回捲轴里,又顺势从中取出几块压缩乾粮和水壶,丟到弥彦的脚边。
“味道没法保证,还壹得要死,但至少在填饱肚子这方面做得不错。”
“.谢谢。”
完全没想到緋衣黄鲤会是这样的反应,弥彦先是一愣,隨即深深对他鞠了一躬,才捡起脚边的食物和水,小跑回去分给长门和小南。
“虽然冷冰冰的,但他说不定是个好人啊。”
三个孩子活像三只仓鼠一样嘎哎嘎吱的啃著压得不能更结实的压缩饼乾,硬是把那乏味的乾粮吃出了满汉全席的气势。
没了继续看书的兴致,緋衣黄鲤则单手撑著下巴,静悄悄的打量著他们,想著自己如果没被千代发现带回砂隱村,最开始在这个世界的那几年可能也和他们一样了。
哦,还是有点差別的。他可以去別的城镇找个铁匠铺子当学徒。
红头髮的人就应该打铁,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日本民俗学创立者柳由国男,在大概五六十年前曾提出过一个在日本民俗学中十分重要的概念一一山人。
他认为记录中的『山人』並不是人民认知中的妖怪,而是另一个人种,是居住在深山老林里的日本的古老原住民,不过其文明已经渐渐衰落了,在歷史中逐渐被占主导地位的民族逼至灭绝。
柳由国男將山人的歷史分为五个时代:神话时期到山城迁都的国神时代、平安到鎌仓的鬼物时代、鎌仓到江户的山神时代、江户到明治的猿猴时代,以及明治之后的现代。
山人从一开始和大和民族为敌的原生民族一步步退到了山里隱去踪跡,日本人一开始称其酋长为『荒神』、『邪神』,后来变为鬼怪,最后落魄到不如狒狒。
这样的理念,正是建立在这个国家的神话演变歷程之上的。
出云国长年以治铁闻名,在那里曾有三大势力存在过。
东部的出云臣族,作为因潘帝神话起源的西部地区的筑族,和须佐乡发源的须佐一族。
日本最著名的魔物·荒神,八岐大蛇的描述中包含腹部渗血,那正是红色的砂铁的意象。
须佐之男斩杀八岐大蛇在某些神话的版本中则是由大国主斩杀,但在主流传说中大国主是须佐之男的后代,从源流上二者的象徵並无分別,在本质上来说都是须佐一族对原始蛇神信仰部族的侵蚀。
须佐从八岐尾巴里发现『天丛云剑”,大概也是在暗示其吞併某个民族从而获得的铁砂、冶铁技术。
不过在后来,出云国地区还是被大和民族吞併,於是在后续的神话中须佐变成了天照大神被流放的弟弟。
大国主让国的神话实际上与须佐之男斩杀八岐大蛇的本质也没什么区別,都是一个民族吞併另一个民族並进行文化改造的產物。
这是一条可怕的食物链。
原始信仰的山神『蛇神』·类似山人的,消失在歷史长河中的民族与文化。
而后是须佐、大国主·须佐一族。
最后是接替了这一切的天津神·大和民族。
蛇神、山神的信仰,鬼种,各种山间的妖怪..::..这也是山人的传说、信仰逐渐被妖魔化的过程。
在日本民间流传的『赤发鬼』,以及鬼是作为蛇神的子嗣诞生的说法也是基於出云国长年以冶铁闻名,而铁砂是红色的所產生的。
不过在这之中,天狗反倒被视为山脉信仰意外地被接受了就是题外话了。
总而言之,柳田国男有一段时间认为日本人將山人逼到了几乎灭绝的程度,可以说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不过在研究几年之后,他对山人和平地人对立的態度也逐渐缓和,虽然他坚持认为山人的传说並不是妖怪而是真的人类,但大抵承认了山人的灭绝。
柳由国男认为山人的灭绝有诸多原因,除开被征服、吞併、剿灭外,最多的还是因为山人逐渐混入了平地人之中,其独特文化存在的环境也不復存在,逐渐和日本人同化了。
排衣黄鲤对民俗学的研究並不深入,不过他在前世也算得上是因为这段因缘而受益过。
正因为他在前世也有著一头炽烈的红髮,所以才能从作为世代在山间修行的『山伏”,以修验道的一支的身份存留下来的,货真价实的纯正的山人那边学来不少修验道和堪舆学的小知识。
甚至到后来,他们还会偶尔送些不同地区的矿石。
在火影世界里从一个红髮的铁匠家庭的孩子身上復甦,並且养父、大哥、侄子,也儘是些红髮的傢伙。这个事实,很难不让緋衣黄鲤对这份因缘感到怀念,进而对眼前这个有一个红髮的孩子的小团体动些些侧隱之心。
“红头髮的小鬼,过来。”
被叫到的长门先是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一茬。他低头看了看手里吃得差不多了的乾粮,又看了看身旁的同伴,隨即深吸了一口气,以一副慨然赴死的气势走了过去。
然后没几步,他就再也撑不住那个气势,又变回了那副怯懦而颓丧的样子。
“那...那个......”
嗯.:还是有点差別啊.:::
緋衣黄鲤没有理会长门磕磕巴巴的话,只是伸出手揉了揉长门的头髮,语气稍微有点复杂的嘆了口气。
因为篝火的缘故,他对这孩子的发色稍微有些误判了。
觉察到这三个孩子有些不安的视线,緋衣黄鲤轻轻拍了拍长门的肩膀,稍微解释了起来,“我的侄子,也有一头红髮。不过他的发色要更鲜亮一些,你的发色反倒是跟我有些类似。”
“你的父母,是不是有漩涡一族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