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汉弈(2/2)
“更关键的是。”高育良加重语气,“这位副组长此前已向京州纪委报备过部分工作细节,承诺配合核查,侯亮平同志完全可以先通过纪委衔接,等项目关键节点过后再走强制措施。
可他偏要『快刀斩乱麻』,现在倒好,项目停滯一天,京州就要多付百万级的违约金,还有上千工人等著开工吃饭,这难道不是『不顾地方发展大局』的明证?”
他看向沙瑞金,语气恳切:“沙书记,我们提拔干部,是要让他成为推动工作的『助力』,不是让他成为打乱地方节奏的『阻力』。
侯亮平同志办案的『狠劲』用错了地方,若不及时指出,將来再办涉及重大民生的案子,怕是还要出更大的乱子。
今天既然在省委会上提了他转正的事,就该把这些『不顾大局』的问题摆上檯面,让大家都评评,这样的干部,真能担起反瀆局局长的担子吗?”
这番话落地,会场更静了。
李达康忍不住抬头,看向高育良的眼神多了几分诧异:『你妹的,我没想到你高育良这么阴险,这就给我拉上统一战线了?』
田国富张了张嘴,却没再像之前那样反驳,高育良说的是实打实的损失,不是空泛的“作风问题”,根本没法轻易圆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到沙瑞金身上,等著他拿主意。
赵文化紧跟著开口,语气带著几分追问的意味:“各位同志,丁义珍的案子,想必大家都清楚,但有件事,或许你们还不知道,当初逮捕丁义珍时,侯亮平根本没有收到反贪总局的任何指示,是他自己擅自打电话给省检反贪局,让他们动手抓人。”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强调:“要知道,那时候侯亮平是什么级別?不过是个正处级!一个正处级干部,隔著层级远程指挥省高检的工作,你们觉得这合乎规矩吗?”
“更关键的是。”赵文化的声音又提了几分,“若不是他这通擅自安排的电话走漏了风声,丁义珍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成不了『十二翼天使』,根本飞不出汉东!
就因为他这唐突的举动,京州后续损失了多少投资?又有多少招商引资项目跟著停滯?这些帐,我们是不是也该算一算?”
华萍香放下手中的会议记录笔,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冷静却条理清晰:“各位同志,赵文化同志提到的丁义珍案细节,恰好能对应侯亮平同志的几处违规问题,我想具体梳理一下。”
她抬眼看向刘省长,见对方点头示意,便继续说道:“第一,越权指挥,当时侯亮平任职正处级,按规定,省检反贪局的执法行动需经省级检察院或反贪总局审批,他既无上级授权,又非省检编制內人员,远程指令省检办案,明显违反了『层级管理』和『执法权限划分』的规定。
第二,程序违法,逮捕丁义珍属於重大职务犯罪案件的强制措施,按《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需先固定关键证据、报备办案方案,再履行审批流程,但侯亮平在无任何正式手续的情况下擅自通知抓人,跳过了必要的程序审查,属於『未按法定程序採取强制措施』。
第三,造成严重后果,因他的违规指令导致泄密,直接造成丁义珍潜逃,不仅使案件侦办陷入被动,还导致京州多个招商引资项目停滯、数亿资金流失,符合『因违规行为造成重大公共利益损失』的情形。”
最后,华萍香补充道:“这些问题並非『作风疏漏』,而是明確违反了《检察官法》《执法机关办案程序规定》中的相关条款,如今討论他提前转正,更该先釐清这些已存在的违规事实,连基本执法纪律都未能遵守的干部,如何担得起反瀆局局长的正式职务?”
高育良暗自生出几分喜色,华萍香这会儿主动提及此事,正好合了他的心意,他原本还没计划过用这些由头,集中火力打击侯亮平这位代局长,他当即接过话头,肯定地说道:“华部长这番话,说得很准確、很到位!”
刘省长忽然抬手示意,接过话头,语气沉稳却带著不容轻忽的分量:“单说丁义珍的事或许有爭议,但一个省会城市的项目组骤然停摆,这里头牵扯的產业链条、就业民生、地方发展,在座各位心里都有数。”
话音落地,会议室里静了几分,不得不让人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