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夜谈(2/2)
良久,寧大壮重重吁出一口浊气,抬眼看向寧川,眼神复杂:“你……真有把握?就在山外围?绝不逞强涉险?”
“爹,我保证!”寧川见父亲语气鬆动,立刻斩钉截铁地应道,“就在近处,太阳擦山边我就往回走,绝不敢让爹娘久等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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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大壮又看了看妻子那写满担忧的脸,和小女儿懵懂的眼神,最终,像是將某种沉重的担子缓缓放下,又像是將一份新的期盼悄然提起,点了点头:“……成。试试也行。”
可话锋隨即一转,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厉,每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但给老子认真听著!第一,绝对不准越过东边那道乾涸的河沟子!那是老辈人划的线!”
“第二,林子里见到成堆的野兽粪便、碗口大的新鲜蹄印,啥也別想,立马掉头回家!”
“第三,感觉苗头不对,风声鹤唳的,撒丫子就跑,保命要紧,弓箭傢伙什丟了就丟了!听见没?!”
“听见了!爹!您的嘱咐,我一句不敢忘!”寧川心中大石落地,连忙郑重应下。
柳兰见丈夫已然首肯,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反驳,只是红著眼圈,一遍遍叮嘱:“小川,听你爹的……一定,一定要全须全尾地回来……打不著东西没啥,人平安比啥都强……”
“娘,您放心,我知道轻重。”寧川温声安慰母亲。
寧小荷虽然听不太懂,却也扯著寧川的衣角:“哥,你要去抓小兔子吗?带我去看看好不好呀?”
寧川笑著揉揉妹妹的头髮:“等哥先去探探路,要是安稳,下回带你在林子边上捡蘑菇。”
事情便这般定了下来。
晚饭后,寧大壮没像往常一样早早歇下,而是钻进了木工棚。
过了好一阵,又走出来,手里多了一把柴刀。
刀身被重新打磨过,在月光下泛著青凛凛的寒光,木柄也被手掌摩挲得光滑趁手。
“拿著。”寧大壮將柴刀递给寧川,声音依旧硬邦邦的,“明天再去村里老张头那儿,买几支现成的铁头箭鏃,你那木头削的,不顶事。”
寧川接过沉甸甸的柴刀,感受著刀柄上残留的父亲的体温,一股热流驀地涌上心头,重重应道:“嗯!谢谢爹!”
这一夜,寧家小院的灯火比往常熄得晚了些。
寧川在自己屋里,就著油灯微弱的光芒,在脑海中细细推演《静心射术》的每一个要点,尤其是如何利用山林地形潜伏、辨別动物踪跡、以及万一遭遇危险时的脱身之法。
而主屋內,柳兰和寧大壮並排躺在床上,也是辗转难眠。
“大壮……真就这么让小川去了?”柳兰的声音带著压抑的哽咽,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寧大壮在黑暗中沉默良久,才缓缓嘆了口气,声音低沉却带著一种庄稼汉特有、歷经风霜后的坚韧:“小川……长大了,心里有盘算,是好事。咱总不能……把他一辈子圈在这院墙里头。是鹰隼,总得扑腾翅膀,是虎犊,总得学著巡山。”
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什么,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悵惘:“咱村后山那外围林子,我年轻气盛时也没少钻,砍柴打草,熟得很。”
“没啥大凶险。小川这孩子……心思比他老子我活络,也沉得住气。让他……去闯闯看吧。”
柳兰不再说话,只是悄悄转过身,用被子角拭了拭湿润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