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父寻(2/2)
寧川的话断断续续,带著恰到好处的后怕和认错的態度,既承认了过错,又將狩猎过程模糊化了。
寧大壮胸膛剧烈起伏著,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仿佛要將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情绪硬生生压下。
看著儿子低垂的脑袋、单薄的肩膀,再看看巨大的野猪尸体,最终,所有的震惊、疑问、后怕,都化作了一声沉重无比、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的嘆息。
“唉……”
这一声嘆息,悠长而复杂。
寧大壮没有再追问细节。
伸出粗糙的大手,不是责骂,而是重重地、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拍了拍寧川没有受伤的左肩。
“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寧大壮重复著这句话,像是在安慰儿子,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然后,他站起身,目光再次扫过那些猎物,尤其是那头野猪,眼神已经变得截然不同,充满了庄稼汉面对巨大收穫时的务实和凝重。
“这些东西……不能放在这儿。”寧大壮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但语速更快,“得赶紧弄回去。”
他先是利落地將两只山鸡和野兔用带来的结实麻绳捆好,掂量了一下,分量十足。
然后,又走到野猪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下伤口,尤其是眼眶处那致命的箭伤,眼中再次闪过一抹惊异。
寧大壮尝试著一个人拖动野猪尸体,但那沉重的分量让他齜了齜牙。
“小川,你……还能动不?”寧大壮回头看向儿子,语气带著关切,“帮爹搭把手,咱俩先把这大傢伙抬到林子边上,爹再回去推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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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行,爹!”寧川连忙咬牙站起,右臂虽然依旧酸痛,但简单的发力已经无碍。
他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父子二人合力,寧大壮在前,双手抓住野猪的两只前蹄,寧川用未受伤的左手和依旧酸麻的右臂一起托住野猪沉重的后半身。
“一、二、三……起!”
寧大壮低喝一声,腰背发力,寧川也咬紧牙关,配合著父亲的动作。
沉!前所未有的沉!
这头野猪的重量远超寧川的预估,若非体质经过魂力改善和拳法打熬,又有二十五级魂力底子,根本不可能抬得动。
父子俩吭哧吭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这庞然大物一点点地挪动,沿著来路,向山林外围拖去。
每走一步,都在鬆软的林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寧大壮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如雨般洒落;寧川更是脸色涨红,右臂的酸痛加剧,但却死死咬著牙,一声不吭。
这段不算长的路,此刻显得格外漫长。
阳光炙烤著,林间的闷热和野猪尸体散发的血腥气、骚臭味混合在一起,几乎令人作呕。
但父子二人谁也没有抱怨,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和脚步声,交织成一曲沉默而有力的劳动號子。
终於,看到了林地的边缘,远处圣魂村的轮廓在望。
寧大壮示意停下,將野猪尸体小心地安置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儘可能掩盖起来。
“你就在这儿等著,看好东西,別乱跑!”寧大壮抹了把汗,对寧川叮嘱道,语气不容置疑,“爹回去推板车,很快!”
“嗯!”寧川点头,靠著旁边一棵树坐下,他確实需要休息。
寧大壮深深看了儿子一眼,目光扫过猎物,不再犹豫,转身迈开大步,几乎是跑著向村子的方向衝去,那背影带著一种急切和……隱隱的激动?
寧川望著父亲远去的背影,长长舒了口气,彻底放鬆下来。
精神力和魂力的双重消耗,加上体力透支,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寧川再次运转起第一魂技,温和的能量流淌全身,修復著损伤,也催生著睡意。
但还是强打精神,警惕地注意著四周。
这里是山林边缘,虽然相对安全,但血腥味难免会吸引一些不速之客。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渐偏西。
就在寧川有些昏昏欲睡之时,村子方向,却传来了熟悉的、车轮碾过土路的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