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一定起疑了(2/2)
她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踉蹌一步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心跳如擂鼓般撞击耳膜,背后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一定起疑了……
可他最后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他不会怀疑云雱的死和沈家有关吧?
他会不会对沈家不利?对呈呈……
窗外阳光正好,街市上人声喧闹。
可沈棲云只觉得,既荒谬又无奈,浑身如坠寒冬。
……
承恩公府。
行云居。
封行止端坐於书房之中,窗外竹影婆娑,映得他面庞半明半暗。
烛火跳跃,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难以捉摸的光影。
太医院院判何大人躬身立於案前,额角微有汗意。
承恩公世子深夜相请,气氛凝肃,他已预感到绝非寻常问诊。
“何院判请看。”
封行止將书案上一沓陈旧的纸页推前些许。
何院判双手拿过,借著明亮的烛光细看。
只一眼,他便认出这是陈年医案。
纸页已微微泛黄,墨跡却仍旧清晰。
他谨慎地翻阅,眉头逐渐蹙紧。
这医案记录详实,患者显是自幼便患有心疾。
其症状、用药、每次发作的情形都记录在案。
笔跡並非太医院熟悉的格式,想来出自民间。
何院判斟酌著开口:
“封世子,此乃心疾患者的医案。”
“观其脉案记载,此患者先天心脉孱弱,心血不足。”
“时常厥逆绞痛,用药颇为凶险……应是多年痼疾。”
封行止的目光始终锁在何院判脸上,不曾错过他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
“依何院判之高见,患此心疾者,活过十七的可能有多大?”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不计代价,倾力诊治。”
何院判沉吟片刻,指尖点著医案上的几处记录:
“封世子请看此处:『十岁冬,疾骤发,厥逆半日,几殆,施针强心,辅以重剂参附,方回缓』;”
“还有此处,『十五及笄礼后,悲喜过度,心脉紊乱,臥榻月余』……”
“每一次发作皆是鬼门关前走一遭。”
他抬起头,神色凝重地摇头。
“恕下官直言,患此症者,如风中残烛,能活过十五岁已属不易。”
“依这医案所载病情之凶险,能活至十七岁……近乎奇蹟。”
“非人力可强求,恐需天命垂怜。”
书房內一时静极,只闻烛芯轻微的噼啪声。
封行止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紫檀木案几上敲击了两下。
他缓缓靠向椅背,声音低沉,陈述事实:
“若……有人患此症,却不仅活过了十七。”
“如今更是康健如常,甚至能操持生计、生养子嗣。”
“何院判以为,可能否?”
何院判闻言,脸上瞬间写满难以置信,脱口而出:“绝无可能!”
话出口才觉失礼,连忙躬身。
“下官失仪。然,世子所言情形,实乃闻所未闻!”
“心疾至此,根本已损,非药石能逆。”
“即便精心將养,也不过是延喘时日,绝无可能『康健如常』。”
“更遑论操劳生计、承受生產之艰险?那无异於自寻死路!”
他指著医案末尾:“世子您看,这医案记录止於十七岁。”
“下官斗胆揣测,这位患者……怕是未能熬过那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