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乌木令牌(2/2)
沈棲云安静听著,目光比窗外的月光还温柔。
她將儿子轻轻抱在怀里。
母子二人偎在窗边的躺椅上看月亮。
沈棲云低声讲起嫦娥和玉兔的故事,声音轻软。
故事还没说完,小傢伙已趴在她怀里呼呼睡去。
沈棲云让秀儿將呈呈抱回房,自己却仍在窗边独坐良久。
……
同一片月色下。
承恩公府。
行云居,书房中。
封行止已將自己关了一整日。
他静立窗前,望著明月。
身后书案上,安静放著那沓陈旧札记与粗糙画轴。
月光映亮他冷峻的侧脸,却照不透他眼底深沉的墨色。
直至次日黄昏,他才推门而出。
神色看似平静,周身气息却比以往更加冷冽沉寂。
如同覆上一层不能融化的寒霜。
李凤君一直悬著心,见儿子这般模样,又是心疼又是焦急。
夜里,她同丈夫封頊躺在榻上,愁眉不展。
“夫君,你看衡之这样子……我真担心他。”
“云氏离开五年,他心里一直记掛著她。”
“如今人没了,他这般反应……”
“或许,我们该早些给他相看新妇了。”
“有了新的开始,才能慢慢放下对云氏的亏欠。”
封頊揽过妻子,沉吟片刻:
“话虽如此,但衡之的性子你也清楚,强逼不得。”
“他才刚得知云氏死讯,此时提相看之事,未免太急。”
“再缓一缓,待他心境平復些再说。”
李凤君知丈夫说得在理,只得暂压忧虑。
心中却已开始暗暗盘算京中適龄贵女。
……
日子仿佛又回归了表面的平静。
百味楼在於婉晴细心打理和沈棲云厨艺支撑下。
虽不算日进斗金,却也足够让沈家日子宽裕不少。
沈棲云將全部精力投入研製新菜与照顾家人中。
她刻意不去想承恩公府,不去想那个转身离去时,如同坍塌了般的背影。
只是夜深人静时,那道身影总不经意闯入脑海。
带来一阵细密而持久的钝痛。
这日午后,酒楼客人渐稀。
沈棲云正在后院清点新送食材,忽见前堂伙计林福小跑进来。
“二东家,那位……又来了,说是有事找您。”
沈棲云心猛地一跳,手里的笋乾险些落地。
她定了定神,努力让声音平稳:“可说了是何事?”
林福摇头:“对方未说,只请您再上楼一见。”
沈棲云深吸一口气,解下围裙,理了理微乱的鬢髮,缓步走向二楼雅间。
这次来的人只有霍二。
他一身劲装,见到沈棲云,抱拳一礼,语气恭敬:
“沈娘子,世子爷今日离京,前往潞州公干。”
“他吩咐,若您在京中遇到难处,可凭此令牌至承恩公府寻大长公主或管家彭叔。”
说著,他递来一枚乌木令牌,上刻一个小小的“封”字。
沈棲云怔住,並未伸手去接。
封行止要离京?还留下这样的话?
是何用意?
“世子爷还说。”霍二继续道:
“先夫人既已安葬,前尘往事便了。”
“此令牌只为全先夫人与沈家昔日情分,沈娘子不必多虑。”
“用与不用,皆在您。”
所以,是因云雱之故,愿对沈家照拂一二?
沈棲云望著令牌,心中百感交集。
最终,她还是伸手接过。
不过是一块令牌,收下也无妨。
用与不用,確实在於她自己。
她微福一礼:“多谢世子爷好意,民妇谢过。”
霍二再次抱拳:“既如此,在下告辞。沈娘子保重。”
“霍侍卫慢走。”
送走霍二,沈棲云仍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