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我还活著?(1/2)
黑。
像是被人一铁锹埋进了地心,那种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
耳朵里嗡嗡响,像是有一万只蝉在同时叫,又像是隔著一层厚听著远处的动静。
疼。
散了架一样的疼,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密密麻麻,找不到源头,又无处不在。
我费力地掀开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视线了半天,才勉强看清东西。
还是那片该死的地下空间。但不一样了。
之前那令人窒息的血肉墙壁、蠕动的血管、铺天盖地的腐蚀粘液……全没了。
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尺狠狠刮过,只剩下坑洼不平、焦黑一片的原始岩壁。空气里那股甜腥恶臭淡了很多,被一种浓烈的、什么东西烧焦后的糊味和尘土气取代。
死寂。
绝对的死寂。连之前那颗黑色心臟搏动的沉闷声响也消失了。
我……还活著?
我尝试动了一下手指,钻心的疼让我差点哼出声。
浑身骨头像被拆开又胡乱装了回去,没一处听使唤。
“源心”的力量还在,但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在几乎乾涸的经脉里艰难地流动著,缓慢修復著破损的地方。
缓了好几分钟,我才积攒起一点力气,挣扎著用手肘撑起上半身。
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又栽回去。
甩了甩嗡嗡作响的脑袋,我强迫自己打量四周。
真的……乾净了。
那颗巨大的黑色心臟连同它的爪牙,好像真的被那场爆炸和最后的白光彻底抹掉了。只有地面上残留的一些巨大焦痕和破碎的、正在缓缓化作飞灰的黑色晶砾,证明著它曾经存在过。
老荣……
我心臟猛地一抽,艰难地扭头看向断崖上方。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那声短促的惨叫还在我脑子里迴响。
得上去!必须上去看看!
我咬著牙,忍著全身撕裂般的剧痛,一点点挪动身体,靠著一面焦黑的岩壁坐起来。每动一下,都牵扯著不知道哪里的伤口,冷汗瞬间就浸透了破烂的衣服。
从几乎散架的背包里摸出最后半瓶水,哆嗦著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稍微压下了那股火烧火燎的疼和渴。
休息了大概十几分钟,感觉恢復了一点力气。我扶著岩壁,踉蹌著站起来,腿软得直打颤。
找到那根垂下来的主绳,还好,没断。我抓住绳子,试了试力道,然后开始一点一点,艰难地往上爬。
每向上挪动一点,都耗光了我所有的力气和意志。手臂抖得厉害,几乎抓不住绳子。全身的伤口都在抗议,血水混著冷汗不断往下滴落。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上去。找到老荣。
不知道爬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直到手臂彻底麻木,几乎失去知觉,我才终於看到了断崖的边缘。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我手脚並用地翻了上去,瘫倒在冰冷的碎石地上,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息。
断崖上方和我离开时一样,一片狼藉,打斗痕跡明显。焦尸的残骸散落得到处都是,散发著恶臭。
但……没有老荣。
没有尸体,没有血跡,什么都没有。只有他那把工兵铲还歪斜地插在原地,铲柄上缠绕的绳子已经断了,断口……依旧平整得嚇人。
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瞬间切断。
他人呢?
被那些焦尸拖走了?还是……被別的什么东西……
我不敢想下去。一股冰冷的绝望混合著身体的剧痛,几乎要將我吞噬。
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挣扎著爬起来,强撑著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开始在这片不大的区域仔细搜寻。头灯的光柱已经十分黯淡,只能照亮眼前一小块地方。
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我的脚尖无意中踢到了一个硬物。
低头一看,是半块烧焦的、巴掌大的木牌。上面用硃砂写著模糊的字跡,像是某种粗糙的护身符。
是老荣之前別在腰上的!他说是夜市上五块钱买的,图个心安!
木牌旁边散落的灰尘里,似乎有几个极其模糊的、被拖拽留下的痕跡,指向通道更深处的黑暗……
难道……他没死?而是被什么东西拖走了?!
这个念头让我精神一振!
顾不上身体的剧痛和力量的匱乏,我抓起那块焦黑的木牌,循著那几乎难以辨认的拖痕,踉蹌著追了过去!
通道里比之前更加破败,到处都是坍塌的痕跡。拖痕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我追出去大概一百多米,拐过一个弯道——
拖痕消失了。
前方没路了。巨大的落石彻底堵死了通道。
而在那堆落石的前面,静静地躺著一样东西。
是我之前给老荣的那块护身牌!上面我亲手刻画的防护符文已经彻底黯淡,裂成了两半。
旁边,还有几滴早已乾涸发黑的……血跡。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护身牌碎了……血……
就在我盯著那破碎的护身牌,浑身发冷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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