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孰忠孰奸?(2/2)
正要夺门而出,抬眼却见门口。
黑塔似的立著条大汉,面圆耳大,腮边一部貉臊鬍鬚,身长八尺,腰阔十围。
不是鲁提辖是谁?
鲁达铜铃似环眼,先扫过郑屠身上血衣,又睃了睃他手中包袱,再瞥见屋里横陈的两具尸首,忽地咧嘴一笑:
“郑大官人,抢占良家妇女不算,还敢杀人劫財,当真是好本事吶?!”
不等郑屠解释,鲁提辖已经提拳近前。
好快的拳,好大的力!
只一拳,太阳上正著,郑屠脑中却似做了一个全堂水陆的道场,磬儿、鈸儿、鐃儿一齐响。
郑屠直挺挺倒在地下,口里只有出的气,没了入的气,动掸不得。
……
【郑屠,卒】
【存活天数:零日】
再次睁眼,郑屠咬牙切齿。
“这姓鲁的直娘贼,怎地如此阴魂不散!”他心头火起,“某前脚才杀人,他后脚便堵在门口,难不成真有千里眼顺风耳?”
这般鬼话他自是不信的,必是哪里走漏了风声。
郑屠压下怒气,眯起眼来,目光在肉铺里逡巡。
左边那排学徒,多是新来的雏儿,连东家宅子朝东朝西尚且不知,况且平素与自己无冤无仇,料也无碍。
右边几个老刀手,都是拖家带口、指著这铺子过活的,纵然往日与原身结了仇,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多嘴。
那问题……
他眼神钉在正中间那人身上。
牛大!
这廝浓眉大眼的,难不成也叛变了?
眼见牛大茫然转身与自己对视。
罢了,孰忠孰奸,他尚能明辨!
郑屠缓缓起身,面上却装得平静:“牛大,铺子好生照看,某家回宅走一遭。今日任谁寻来,只说不在。”
言罢也不管牛大是何反应,抬脚便往外走。
郑屠出了门却不直去,反往西绕了半条街,闪身躲在一棵老槐树后。
枝叶缝隙里,恰能望见肉铺门前光景。
果不其然!不到半柱香工夫,那条熊羆般的大汉便晃到了铺前。
鲁提辖往肉铺前一站,声若洪钟:“郑屠!出来见洒家!”
牛大慌忙迎出,搬来条长凳让鲁提辖坐了,又弯著腰陪笑,嘴唇上下翻动,不知说了些甚么。
只见那鲁达听了几句,脸色陡然转黑,竟如拎小鸡般將牛大高高提起。
那牛大两脚悬空乱蹬,面上血色尽褪,却是连连摇头。
鲁达“呸”地啐了一口,將他摜在地上,也不多言,转身大踏步往別处去了。
郑屠在树后看得分明,心下反倒诧异:“怪哉!这牛大竟未吐露某家行踪?却是自己错怪他了?”
既非內贼报信,那鲁达前番又如何能精准堵门?
他越想越觉蹊蹺,只觉得眼前满是疑云一片,慢慢自树后踱出。
正低头思忖间,忽闻身侧有人唤道:“郑大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