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只认钱!(2/2)
前番心中刚生出的那点子得意,此刻顿时散得一乾二净。
如何破局?
郑屠暗自盘算。既是李忠这般了得,先前对待他那套態度便行不通了。
他忽记起临死前,李忠口里翻来覆去念叨的,无非“银钱”二字。
心头忽地一亮:“是了,这廝在江湖卖药,无非图个钱財。我何不从这里著手?”
郑屠嘴角上扬,当下直起身来,唤来伙计牛大。
那牛大忙不迭近前来。
郑屠问道:“铺里现银还有多少?”
牛大一愣,神色游移:“东家……要银子做甚?”
郑屠心头火起:这廝越发没规矩了,倒似他是主人!
没好气道:“教你讲,你便讲!多嘴怎的?”
牛大诺诺去了,不多时捧出个木匣:“只得八九两散碎银子,並三贯铜钱。前日刚结了肉帐,又发了工钱……”
郑屠眉头紧锁:“怎地这般少!”
却也无奈,將银子尽数揣了,单留三贯钱在匣內,吩咐道:“好生看店,我出去办桩事。”
也不走前门,自后巷绕了一圈,专拣僻静小路,去寻那打虎將李忠。
待看见那熟悉的膏药摊子和那熟悉的壮硕汉子,郑屠不由眼前一亮。
有诗曰:
头尖骨脸似蛇形,枪棒林中独擅名。
打虎將军心胆大,李忠祖是霸陵生。
那李忠生得壮硕身材,黄麵皮,虽只摆个膏药摊子,颓唐之中却自有股精炼气度。
郑屠心里暗道:“从前只当他是江湖上混饭吃的寻常汉子,却不料手段这般了得。这等人物,岂可轻视?”
“有他助力,自己活命的机会便又多了三分。”
当下便紧赶两步,到摊前唱个肥喏,笑道:“敢问足下,可是江湖上人称『打虎將』的李忠好汉当面?久闻大名,如雷贯耳!”
李忠正低头拾掇膏药,听得这话,抬眼將来人上下打量。
见郑屠一身肉铺掌案的打扮,不似来买膏药的,眼里那点热乎气便淡了。
只勉强扯动嘴角,拱手还礼:“甚么好汉不好汉,不过江湖上朋友抬爱。小可在此摆摊,胡乱混口饭吃罢了。”
说罢竟又低头去摆弄那些瓶瓶罐罐,显是不愿多谈,也並无结交之意。
郑屠见他打量自己后这般冷淡,心中也不恼,反而长舒了一口气。
人的名,树的影。
自己如今这般薄名,自然是比不得那山东呼保义、及时雨、孝义黑三郎宋江。
若是那宋江当面,这李忠就算不纳头便拜,恐怕也是热情洋溢。
但行走江湖,未必全得靠名声!
常言道,人无癖不可交,他既在江湖上廝混,又这般落魄摆摊,岂能没个短处?
这李忠既有这摊子要守,有这日子要熬,便是有了“盼头”。一旦有了盼头,就好说话。
“好汉,可否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