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尺意对刀意(2/2)
盖特斯盯著断刀愣神的剎那,黄林的第二记横斩已到腰间。危急关头他怒吼著捶打胸口,皮肤表面浮现出岩石般的纹路。“岩甲术!“灰褐色的角质层瞬间覆盖全身,硬接了这一尺。
“咚!“
沉闷的撞击声中,盖特斯像被投石机砸中的木桩般倒飞出去,连续撞碎三块试剑石才停下。他咳著血爬起来,却发现胸口的岩甲正在诡异溶解,露出下面红肿的皮肤。“怎么可能...“话音未落,五臟六腑突然传来火烧般的剧痛。
黄林喘著粗气垂下炼狱尺,尺身上的暗红纹路此刻亮得像烧红的烙铁。
黄林的手腕轻轻一转,炼狱尺上的暗红纹路忽明忽暗,像是某种远古凶兽在吞吐火焰。盖特斯捂著胸口踉蹌后退,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龟裂的脚印。他低头看著掌心渗出的黑红色血珠,那些血液竟然在石板表面腐蚀出细小的孔洞。
“这不是普通的湮灭属性...“盖特斯喉结滚动著咽下腥甜,右手指节突然爆出炒豆般的脆响。他残破的衣袖下,密密麻麻的土黄色符文从毛孔里钻出来,像无数蚂蚁在皮肤表面爬行。“本来打算留著对付牧元贺的。“
观战席上的牧元贺突然合拢玉扇,扇骨相撞发出金玉之声。他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盖亚家的血脉禁术?“
场地中央突然捲起沙尘暴,盖特斯整个人膨胀了一圈,裸露的皮肤变成粗糙的岩灰色。他断裂的指甲重新生长,尖端泛著金属冷光。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眼白部分完全消失,只剩下两颗漆黑的竖瞳。
“岩魔变!“吴长老的酒葫芦咕嚕嚕滚到台阶边缘,“这小子不要命了?以他的血脉浓度...“
黄林感觉后背的汗毛全部竖起,炼狱尺在他手里不安地震颤著。对面传来的压迫感让他想起面对敖烈时的场景,但这次更危险——因为他能清晰感知到,对方燃烧的生命力正在转化为纯粹的杀意。
“三招。“盖特斯的声音变得沙哑破碎,“只要你能接下三招。
湿润的青石板倒映著扭曲的岩灰色巨影。盖特斯每一步落下,街道石缝里的苔蘚便瞬间枯死蜷缩,蒸腾起腥臭的黑烟。他那双纯黑的竖瞳锁死黄林,咧开的嘴角竟淌下熔岩般的粘稠液体,滴在石板上嘶嘶作响,蚀出碗口大的坑洞。
黄林掌心紧贴炼狱尺冰冷粗糙的表面,那尺子沉得像一段凝固的山脊。对面怪物喉咙里滚出的“三招”二字,裹挟著硫磺与矿石碾碎的气味,压得他肺叶抽搐。横移半步,鞋底碾碎了一颗被毒血腐蚀鬆动的石子。
“第一招。”砂砾摩擦般的声音撕裂空气。
盖特斯消失了。不是速度,是整个人像泼入沙地的水银,瞬间渗进青石板铺就的地面。整条街道如活物般起伏,每一块石板都变成野兽獠牙,猛地向黄林噬咬合拢!石缝间喷射出滚烫的砂砾,如同千万支烧红的弩箭。
“嗡——”
炼狱尺在黄林手中旋成一片暗红圆轮。灰黑刀气不再是线,而是化作一片稀薄的雾,堪堪裹住他周身三尺。石齿撞上灰雾,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像肥肉按在烧红的铁板上。石块表面飞速腐朽、剥落、化为簌簌飘落的石粉。但更多的石浪从四面八方狂涌而来,灰雾剧烈震盪,边缘处已开始稀薄溃散。黄林脚下如生根的古松,臂骨却被震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次撞击都让湮灭气流倒卷回尺身,沿著臂骨噬咬经脉,整条手臂的皮肤沁出细密的血珠。
“第二招。”声音从地底深处闷雷般传来。
骤然间,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自黄林脚底爆发!地面化作粘稠的泥淖,无数只由岩石凝聚的嶙峋鬼爪破土而出,死死扣住他的小腿向上攀爬。冰冷的岩质触感透过裤料
汗珠顺著黄林的鬢角滑落,砸在脚边被毒血腐蚀得坑坑洼洼的石板上,“嗤”地腾起一缕扭曲的白烟。那冰冷沉重的岩爪,如同沼泽里最阴险的水蛭,死死咬住他的小腿向上攀爬,粗糙冰硬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裤料,直往骨头缝里钻。整条街道活了过来,青石板在他脚下愤怒地翻滚,如巨兽的胃囊试图碾碎侵入的异物。
“第二招。”盖特斯砂砾摩擦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来,带著地底深处岩石碾磨的沉闷迴响。
黄林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炼狱尺在手中剧烈震颤,尺身上蜿蜒的暗红纹路仿佛被激怒的赤蛇,疯狂吞吐著光芒。他强行运转体內如沸水般翻腾的五行源气,试图將那股跗骨之蛆般的石化力量从腿部逼退。灰黑色的湮灭气流再度透体而出,却像被投入洪炉的薄雪,在接触到那岩灰色皮肤的瞬间就发出“滋滋”的哀鸣,迅速暗淡、溃散,只勉强延缓了岩石向上蔓延的速度。膝盖以下的知觉开始麻木、僵硬,仿佛被浇铸进了万载玄冰之中。
(就在黄林腿部感知即將彻底被石化的冰冷吞噬、意识边缘都开始凝结冰霜的剎那——)
“固守元胎,神意不散!”一个苍老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如同穿透层层迷雾的古钟,骤然在他意识深处炸响。是树灵,神元珠空间里的那位老人!这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让黄林几乎要被蛮力碾碎的神魂猛地一凝,如狂风中断了线的风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险险稳住。
(这意念的呼喝並无实际声响,却在黄林濒临崩溃的灵台盪开一圈精神涟漪,强行將他的意识从沉沦的边缘拉回一丝清明。)
几乎是本能地,黄林放弃了对腿部那如山如狱的沉重束缚做徒劳的对抗,而是將残余的、濒临枯竭的所有心神与源气,疯狂地压向丹田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