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嵩山论武:一剑凤鸣,正名天下(2/2)
眾人屏息之间,一场山雨欲来的廝杀,就此按下暂停。可那股绷紧的弦並未鬆开,反倒因“调查”二字,悄然绷得更紧、更沉。
四周武林人压低了嗓音,交头接耳:
“这事才刚开头呢,哪能就这么算了?”
“嘖,连方丈都亲自出面调停,那女子到底什么来头?”
“要是真如传言所说,是上古遗脉……这江湖的规矩,怕是要重写嘍。”
议论声渐次散去,旷野重归寂静。
此后数日,各门各派暗流涌动。有人翻古籍、查谱牒,有人遣密探、访故老,全为揪出凤凰女子的根脚。贏玄则令逍遥弟子严守山门,刀不离鞘,眼不离四方。
关於她的流言,在茶馆酒肆、驛站渡口疯长——有人说她是焚尽劫火后重生的剑仙;也有人咬定,她手握失传千年的《凤凰涅槃诀》,一招一式皆含天地初开之气。越说越玄,越传越神。那些垂涎力量的邪教势力,耳朵竖得更尖,爪牙也伸得更长。
玄慈大师亲率十八罗汉弟子,一面追查魔教教血案铁证,一面遍访旧档、踏访边陲,只为寻得一丝与凤凰女子相关的实据。期间,他多次邀她深谈,不避锋芒,也不掩诚意。
某日,藏经阁东厢静室,檀香微浮。玄慈大师端坐,对面是静如深潭的凤凰女子。
……
“姑娘,你掌中之力,当真溯自上古?”他目光如镜,映著她眉宇间的沉静。
她唇角微扬,凤眸微转,不卑不亢:“大师,我所承袭的武学,確是古法遗脉。但这不是我与诸派为敌的缘由——逍遥派守的是道,护的是世,不是爭一口虚名,更不是夺一方权柄。”
旁侧几位少林弟子垂首静听,一名年轻沙弥忍不住轻嘆:“单是这份定力与气魄,已非寻常人可及……不愧是逍遥门下。”
……
段延庆那边,却一刻未歇。他暗中串联西疆魔宗、南岭毒窟、北地黑风寨,密信往来如蛛网密布,只待时机一到,便將“凤凰女子乃灭世祸源”之说,钉死在所有人的耳朵里。
偏在此时,一封黄帛封缄的密函,由西域快马加鞭送抵少林。函中墨跡泛黄,字字如凿,记著一段被尘沙掩埋三十年的旧事,更牵出凤凰女子血脉深处一段早已湮没的身世。
玄慈大师召齐各大掌门,当眾启函,逐字朗读。满堂寂然,唯余纸页翻动之声。末了,眾人久久无言,望向凤凰女子的眼神,已从疑忌,转为震动,继而化作无声的敬意与惻然。
“原来如此……”一位鬚髮尽白的老剑客抚须长喟,“这般身世,这般担当——我们,真错看了逍遥派啊。”
贏玄目光如钉,牢牢锁住玄慈大师,瞳底燃著不容动摇的火光:“真相究竟如何,逍遥派不迴避、不退让;但正道之基,绝不会因一纸流言而动摇半分。”
真相越掀越深,暗潮已悄然涌向惊雷之前。
此后数日,江湖沸反盈天。玄慈大师当眾诵读的密函,像一块巨石砸进静水——眾人这才知道,所谓“凤凰女子是灾厄化身”,纯属无稽之谈。她实为上古大侠之后,那位曾率眾扼守雁门关、血战漠北铁骑、护中原武林百年安稳的英杰,正是其先祖。她所承袭的《凤凰涅槃诀》,非邪功,乃镇守之术;非杀伐之器,是济世之钥。
四下顿时譁然。有人低语,有人长嘆,有人默默抱拳,朝擂台方向深深一揖。
“原来如此……倒是我们错把忠良当祸水,寒了逍遥派的心。”一名灰袍剑客抚须摇头。
“江湖路远,真金不怕火炼。只盼这一场公论,能把清白二字,一笔一笔,写回逍遥派的旗上。”旁侧一位虬髯大汉沉声道。
段延庆等人面色阴沉如墨。眼见风向陡转,他们连夜密议,另遣心腹混入市井茶楼、鏢局驛站,捏造“凤凰血脉含蚀心之毒”“涅槃诀实为借命邪法”等荒诞说辞,妄图再泼一盆脏水。
贏玄早嗅出腥气。他径直步入少林藏经阁,向玄慈大师拱手直言:“大师,与其任人舌绽莲花,不如开一场堂堂正正的比武——让功夫说话,让凤凰之力自证其正。”
“阿弥陀佛。”玄慈合十,目光澄明,“以武证道,本为武林古训。老衲愿为公证,亦请峨眉、武当、丐帮等七大门派推举德高望重者共监此局。”
號令既出,少林钟声三响。三日后,嵩山之巔,群峰环伺,万眾云集。各派掌门亲至,散修豪客摩肩接踵,连山间採药的老翁都拄杖而来,只为亲眼看看——那柄凤鸣剑,到底映不映得见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