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售卖(2/2)
徐慧真把收音机搬到柜檯最显眼处,调频旋钮停在北平台。当白光的《假正经》飘出喇叭时,她忽然转头对李天佑说:“海淀的京西稻该收了,新三轮正好派上用场。”眼角却瞟见秦淮如正往李天佑衣领別针脚,那根绣花针在晨光里亮得刺眼
琉璃厂东头的茶楼里,李天佑捻著一盅盖碗茶,仔细打量著牛爷带来的客人。这位前清贝勒爷戴著一副玳瑁眼镜,手指上的翡翠扳指泛著水光,正摩挲著旁边那辆"三枪牌"自行车的镀铬车铃,这是英国邓禄普公司1938年的经典款,手指轻轻一拨就发出"叮——"的一声清脆的铃声,车架钢印还留著"天津怡和洋行"的標记。
牛爷用银勺敲了敲桌上的珐瑯彩菸灰缸:“七爷您瞧仔细了,这可是正宗的伦敦货。去年英舰撤离塘沽时,怡和洋行抵给码头工会的债。”说著掀开车座皮垫,露出烫金的序列號,“您瞅这编號,ht1946,去年十月才从利物浦港启运。”
贝勒爷突然掏出一柄放大镜,照著车架焊接处仔细观察,“这鱼鳞纹焊工倒是地道,和我在六国饭店见著英使馆那辆一模一样。”转头冲隨从扬下巴,“去银號支一百三十块现洋,再带两桶壳牌车轴油。”
徐记车行后院,徐天他爹徐允诺正带著徒弟改装三轮车。李天佑带来的"礼和"牌车架是德国货,车斗铁皮上却印著模糊的"青岛四方机车厂1943"字样。徐天用卡尺量著车轴间距,嘖嘖称奇:“这德式滚珠轴承就是顺溜,比日本宫田牌的强多了。”
“小心別蹭掉漆,”李天佑掀起帆布露出十辆改装车,“车铃是上海华生电扇厂仿的英国款,看著像西洋货就成。”突然听见前院传来几声"滴滴"声,那是牛爷正带著绸缎庄陈掌柜试骑"哈雷·戴维森"摩托车,这辆美式军用摩托的车灯罩上还沾著塘沽港的盐渍。
最近这段时间,李天佑在牛爷的帮助下给自己空间里堆成小山的洋行货找下家。货好就不愁卖,就连徐记车行都定了十来辆三轮车拉货,也著实让他见识了北平城旗人和富商的底蕴。
最抢手的是美国"胜利"牌收音机。李天佑特意让牛爷放出风声,说是美军第七舰队撤离时处理的物资。东交民巷的买办们挤在茶楼雅间,围著台带猫眼指示管的收音机竞价:“八十块!”“我出一百二!”“这飞歌牌我要了!”这热闹的场面让藏在幕后偷看的李天佑乐的合不拢嘴。
真正的大买卖藏在广安门外破庙里,三辆福特v8轿车蒙著防尘布,车头水箱罩上还留著"us army"的衝压痕跡。牛爷带来的军需官用手电照著轮胎花纹:“李掌柜,这固特异轮胎可是去年新款的防滑纹?”
“您眼毒,”李天佑用美式zippo打火机给他点上烟,火苗照亮发动机舱,“去年十月从天津港美军物资仓库直接提出来的,里程表才走了三百英里。”说著踢了踢车尾的备用油箱,“附赠二十加仑美孚汽油,足够您开回张家口的了。”
入夜,李天佑蹲在四合院枣树下对帐本。徐慧真借著月光瞥见"昌和洋行自行车二十辆""飞歌收音机十五台"的条目,突然用算盘挡住下一页,那里赫然写著"福特轿车定金三百银元"。她指尖在"军需处王科长"的名字上顿了顿,终究没说话,只把新熬的梨汤往石桌上一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