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砍头好啊(2/2)
昨晚绞刑架开始搭建时,消息就像长了翅膀般传遍了周边,哪怕昨夜下了一场大雨,现如今天刚蒙蒙亮,都有人踩著泥泞赶来围观。
他们的脸上带著各种神情,领民们多是凝重,或许知道些內情,流民们则是透露著好奇,交头接耳地议论著,不时伸长脖子望向空地中央。
温妮跟著队伍穿过人群,被护卫们护在中间走向行刑台。她能清晰地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
“听说要绞死十几个呢!”
“是犯了什么大罪?”
“好像是造反————”
“不对不对,是刺杀,这十几个刺客要刺杀领主。”
“骑士老爷可厉害了,一个人就把这十几个都打趴下了。”
“不是几十个吗?还有的刺客都被骑士大人徒手打死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趴在窗户上亲眼看见的。”
议论声嗡嗡作响,却没人真正清楚这些犯人的来歷。
对大多数围观者而言,这场行刑不过是枯燥日子里面的一场热闹,就像市集上的杂耍表演,只是结局更残酷些。
“"
空地中央,一座绞刑架已赫然立起。木柱被削去枝椏,顶端横架著粗壮的横樑,麻绳打成的活结垂在半空,在寒风中轻轻摇晃。
十几个受刑后的的犯人被军士押在架下,他们大多看上去面无血色,有人瘫软在地被拖拽著,有人则死死盯著绞架,嘴唇哆嗦著不知在念叨什么。
当林客的身影出现在空地边缘时,犯人们中忽然爆发出一阵骚动,有人哭喊著求饶,有人拼命挣扎,但却都被军士死死按住。
温妮的心跳得很快,她下意识地往林客身后缩了缩,却被身后的军士挡住了去路。
温妮只能强忍著不適,看著那些在绞架下挣扎的犯人,看著围观人群或麻木或兴奋的脸,忽然明白了林客带她来的用意。
在南方时,她总听说北方人野蛮嗜血,可此刻她才隱约懂得,在这资源匱乏、盗匪横行的北境,仁慈有时是最奢侈的东西。
领主的冷酷不是残暴,而是要让所有人都看清,触碰领地的底线,就必须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移开目光。那裙摆下的小腿还在微微发颤,但抓著裙摆的手指却慢慢鬆开了。
温妮没有再发抖,只是默默地站在林客身后,將这肃杀的清晨,连同领主那冰冷的侧脸,一起刻进了心里。
隨著林客一行人的脚步踏入旁边搭好的棚子,原本嘈杂的议论声也骤然停歇。
温妮低著头跟在林客身后,穿过肃立的军士队列,很快来到搭建好的木棚后面站著。
棚內早已摆好了简陋却整洁的桌椅,桌上放著一个鼓鼓囊囊的麻布口袋,看不清里面装著什么,旁边还搁著一卷用红蜡严密封口的圆筒状信件,蜡印上隱约能看到渡鸦纹章的轮廓。
温妮是没有入座的资格的,她垂手站在林客身后,左侧恰好是面无表情的阿莱。
这个年纪不大的扈从总让她心里发怵,之前她还是侍女时,只要手脚稍慢或是记错了吩咐,阿莱手里的皮鞭就会毫不留情地落下。
此刻感受到阿莱投来的目光,温妮的身体还是本能地僵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肩膀。
但下一秒,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迎著阿莱的视线,竟微微瞪了回去。
在她心里,自己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打骂的奴隶或侍女了。
毕竟领主大人昨晚亲封了她为书记官身份,是她最硬的底气。
她暗暗给自己打气,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阿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又恢復了惯常的冷漠,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棚外的围观人群越聚越多,领民们相互低声交谈著,流民们则缩著因为下雨被冻得发冷的脖子,密密麻麻地把绞刑架下的空地挤得水泄不通。
晨光渐渐升高,將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瀰漫著雨后泥土的腥气和若有若无的汗味。
就在这时,几个军士来到死刑犯的身后,將他们的脑袋上用黑色的麻布罩住,然后把他们绑著的双手都放到了后面。
当这排蹣跚的身影依次跪在绞刑架下时,棚外再次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温妮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那些身影,听著他们中有人发出模糊的呜咽,有人在麻布下拼命扭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顺著脊椎爬上后颈。
这就是要亲眼看著他们被绞死了吗?
哪怕她刚刚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此时此刻她依然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连目光都不敢在那些身影上多做停留。
可就在下一刻,两个穿著粗布麻衣的却是领民扛著一个半人高的木墩走上绞首台。
那木墩边缘布满缺口,表面被磨得光滑,显然是用了许多次的旧物。
他们將木墩稳稳放在绞架旁,便低著头快步退了下去,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上晦气。
温妮的目光被那木墩牢牢吸引,心里充满疑惑。
绞刑架明明已经备好绳索,为什么还要搬来木墩?
她悄悄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阿莱,却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地盯著台下,根本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再看林客,领主大人正端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些死刑犯身上,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寻常的领地事务。
她望著那孤零零立在绞架旁的木墩,忽然想起从前在南方听过的传闻。
有些重刑犯不会直接被绞死,而是会先受其他刑罚。难道————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台下的议论声不知何时又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绞首台上。
军士们正有条不紊地检查著绳索,顺带检查著死刑犯的状態。
温妮攥紧了袖口,看著那沉默的木墩,却是在身旁的汉斯拿著那个装著东西的袋子走上木台时,才明白了它的用处。
只见汉斯走到每个犯人的身前,都会伸手从袋子你取出一个小石子,石子的大小形状几乎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顏色上有黑有白。
每当汉斯掏出一个白色石子朝著眾人展示时,一旁的军士都会將犯人带到绞刑架旁,而要是摸出了黑色石子,则是会被带到到那个木墩前。
確认完所有人和行刑汉方式之后,汉斯漏出微笑。
他穿著甲冑,接过一旁军士递过来的短柄月刃斧隨意站在木墩前,看著那个脑袋被强行架在上面,身体瑟瑟发抖的死刑犯,然后高高举起斧头————
场面瞬间一黑。
【傍晚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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