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千年的枷锁,该碎了(1/2)
南宫星若站在心源母树前。
树干晶莹,內部光络流淌。枝杈舒展,末端凝结光点,环绕主干旋动。
她冰澈的眼眸扫过那些光点。
尘缘种,微光朦朧,寓意羈绊初生。
缠丝结,灵光如丝线缠绕,联繫紧密而显束缚。
灵犀引,光华流转间隱有共鸣颤动,取自“心有灵犀”。
月华契,皎洁清辉,代表更精纯的连结与滋养。
日耀誓,灼灼光华,庄严如誓。
这些名称是形容心蛊的积累层级的。
南宫星若知道,心蛊需积累至“月华契”层次,与宿主神魂融合足够深厚,方能承载“化蝶”。
十年。
母亲说的“十年沉淀”,指的就是心蛊从种下到成长为“月华契”所需的最短时间。
南宫星若的目光沉静。
她抬起手,储物戒指微光一闪。
三样物品出现在她掌心。
月华石。晨曦露。誓约金。
这些都是培育心源母树所需的天材地宝。
南宫家千年传承,掌握著培育母树、获取心蛊的方法。
这些资源,家族宝库中有储备,歷代家主与核心长老会定期前来培育,以维持心蛊的產出。
南宫星若走到母树根系旁一片裸露的沃土前。
她將月华石轻轻埋入土中。
土壤微微发亮,月白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吸收、消融。
她打开水晶瓶,倾倒晨曦露。
金色液体滴落,触及土壤的瞬间化作光雾,被根系吸纳。
最后,她將誓约金放在月华石原本的位置。
暗金色金属沉入土壤,表面的纹路骤然亮起,隨即黯淡,化作养分。
母树轻轻一颤。
晶莹树干內部的光络流转速度加快,整株母树散发出更明亮的灵性光辉。
枝杈末端那些心蛊光点隨之明亮了几分,旋动轨跡变得更加有序。
南宫星若脸上露出一抹冰清的笑容。
这就是培育。
投入资源,母树吸收,转化为孕育心蛊的养分。
千百年来,南宫家本家一直如此操作,维持著心蛊的產出,维持著那套等级制度。
她看向枝杈末端。二十几个心蛊光点格外明亮。
玉髓心蛊。
琥珀心蛊。
魄心蛊,也是最普通的心蛊。
这些不同品质的心蛊成形后,会被移入“蕴灵盏”温养,等待赐下。
她迈步,走向母树。
脚步落在沃土,无声。
越近,母树灵性波动越清晰。
她神魂深处圆满的《心蛊秘典》与母树共鸣,如出一源。
她在树干前三尺站定。
“现在,轮到我了。”
南宫星若抬起双手,掌心相对,缓缓合十。
圆满级《心蛊秘典》的灵力,自她周身百脉、神魂深处,自然而然地流淌、匯聚。
最终,化作一股温润而磅礴的月白色光流,自她合十的掌间,无声无息地投向近在咫尺的心源母树。
她闭上了眼睛。
【我看到了。】
心神与母树相接的剎那,无数朦朧的感知与明悟,涌入南宫星若的识海。
【歷代先祖,只知心蛊是“枷锁”,是“工具”,用以控制分家,维系统治。】
【《心蛊秘典》的传承,在漫长岁月中变得残缺,被刻意修改了核心的“道”。】
【他们只学如何“种蛊”、“控蛊”、“以心蛊汲取养分维繫己身”。】
【却忘了,或者说,被引导著遗忘了……】
【心蛊真正的核心,是“连接”与“共生”。】
【它不仅可以单向汲取,更可以双向反哺。不仅可以控制宿主,更能够……强化宿主!】
【那些真正强大的心蛊秘术,“灵犀共鸣”的进阶应用、“同气连枝”的战阵升华、乃至“化蝶”之上的境界。】
【想要施展,其根基,都必须依託於一枚与自身深度绑定的心蛊!】
【玉髓心蛊,是现存心蛊中品质最高、灵性最足、也最坚韧的一种。】
【唯有它,才能承载我脑海中那些真正玄奥的心蛊秘术。】
【我需以自身为“引”,反哺母树,表明心跡,求取一枚……专属於我南宫星若的玉髓心蛊。】
心念既决,南宫星若凝聚心神。
將自身那圆满无瑕的《心蛊秘典》灵力,连同心中最澄澈的意念。
化作无形的涟漪,顺著灵力连接,传递给眼前这株家族的灵性之源。
【母树……】
【我是南宫星若,当代南宫家主。】
【我看到了家族的沉疴,感受到了陈旧枷锁的沉重。】
【我不愿家族继续在腐朽的规则中內耗、僵化、直至消亡。】
【我欲打破千年陈规,重塑族內公平,让心蛊回归其“连接共生、相互成就”的本源。】
【我欲带领南宫家,走出这泥沼,迎接真正的新生。】
【这条路註定艰难,我需要力量,需要更深地理解您,理解心蛊真正的奥秘。】
【我恳请您……赐我一枚玉髓心蛊,作为践行此道、守护家族的依凭与见证。】
她的“心声”坚定,没有祈求,只有期愿。
圆满级秘典的灵力,仿佛最纯净的甘霖,悄然浸润著母树的根系与枝干。
传递完心念,南宫星若带著一丝期待,缓缓睁开了冰澈的眼眸。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怔住。
心源母树,並没有如她预想般,轻轻摇曳,然后从枝头择选一枚玉髓心蛊的光点落下。
整株晶莹的母树,在承接了她的灵力和心念之后,先是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紧接著。
“嗡——!!!”
母树躯干內部,那原本缓缓流淌的无数光络,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光芒之盛,瞬间將整个心源空间映照得一片炽白!
“簌簌簌——!”
枝杈末端,那数十枚代表著已成形心蛊的光点。
包括所有的玉髓心蛊、琥珀心蛊、乃至普通的魄心蛊。
全都剧烈地颤抖、震盪起来!
仿佛被一股无形巨力搅动。
它们脱离了原本环绕主干徐徐旋动的轨跡,开始毫无规律地疯狂乱窜。
相互碰撞,在空间中划出一道道凌乱的光痕。
母树粗壮的晶莹主干,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
扎根的沃土微微隆起,周围的灵性蕨类与苔蘚灵光大放,隨之剧烈摇摆。
飘浮在空间各处的游离灵光,更是如同受到惊嚇的萤火虫群,四散纷飞。
【这……这是怎么回事?!】
南宫星若绝美的脸上,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冰清的眼眸倒映著疯狂闪耀的母树和乱舞的心蛊光点,心臟不由自主地收紧。
【我的灵力和心念……竟引起母树如此剧烈的反应?】
【难道是我圆满级的《心蛊秘典》灵力,与母树本源產生了未知的衝突?】
【还是说……我寻求变革的心念,触动了某种古老的禁忌?】
【母树该不会……因为我的缘故,出什么问题吧?】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一沉。母树若有损,家族根基动摇,那她便是千古罪人!
她下意识地摸向储物戒指,想取出蕴灵盏。
按照正常流程,此刻她应该用盏接住母树赐予的心蛊。
可眼前这宛如暴动的景象,哪里是赐予?分明像是母树自身灵力的剧烈紊乱!
就在她惊疑不定,准备强行切断灵力输出,查看母树状况时。
异变再生!
“咔……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自母树光芒最炽盛的核心处传来。
南宫星若猛地抬头。
只见母树顶端,那原本只有朦朧灵光笼罩的虚无之处。
空间仿佛扭曲了一下。
紧接著,一点无法用顏色准確形容的“光”,悄然浮现。
那点“光”初时极小,却仿佛吸纳了母树此刻爆发出的所有璀璨光华。
以及空间中乱舞的无数心蛊光点的一丝灵韵。
赤、橙、黄、绿、青、蓝、紫……
七种色彩在它內部流转、融合、升华,最终化作一种温润的七彩华光。
下一刻,这枚独一无二的“七彩心蛊”,脱离了母树顶端。
它仿佛有自己的灵性一般。
在空中划过一道轨跡,径直投向下方怔然仰望的南宫星若。
速度不快,却带著一种命中注定的意味。
南宫星若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枚散发著温润七彩华光的“心蛊”,已轻飘飘地,点在了她光洁的眉心正中。
“嗡……”
没有衝击,没有痛楚。
只有一股温暖、浩瀚的灵性洪流,顺著眉心接触的点,涌入她的识海,漫向她的四肢百骸。
南宫星若娇躯微震,冰澈的双眸瞬间失神,倒映著七彩光华,缓缓闭上。
整个人仿佛被定在了原地。
唯有那枚印在眉心的七彩光点,悄然隱没。
只留下一道宛若天然胎记般的七彩纹路,一闪而逝。
空间內,光华渐敛。
疯狂舞动的心蛊光点渐渐平息,回归枝头,只是光芒似乎黯淡了些许。
母树躯干內的光络恢復了流淌,嗡鸣声低伏下去,最终归於平静。
而站在树下,双眸紧闭、气息开始发生某种玄妙变化的少女。
她的脑海中,各种画面接连闪过。
……
在数千年前,某片凶险之地,妖兽横行,部落纷爭。
南宫明烛天性仁厚,拥有“灵犀之体”,能感知万物情绪。
凭藉人格魅力成为部落联盟首领。
其弟南宫玄戈性格果决冷酷,天赋在於“术法掌控”。
认为“集中力量与绝对服从”才是生存之道。
……
南宫部族营地,三十年前。
南宫明烛,二十岁。南宫玄戈,十九岁。
两人是亲兄弟,长得七分像,但性子天差地別。
明烛爱笑,对谁都温和。
他天生有种本事,靠近他三丈內的人,是喜是怒,是慌是痛,他都能隱约感觉到。
老祭司说这是“灵犀之体”,千年难遇。
玄戈不爱笑,话少。
他学法术快,同样的“引雷诀”,別人练三个月,他十天就能召出碗口粗的雷光。
但他出手狠,让他带小队巡猎,回来时猎物最多,队员也常带伤。
这天,兽潮来了。
三百多头铁爪狼混著十几头血睛虎,衝破外围柵栏。营地大乱。
“结阵!盾手上前!”玄戈的声音炸开。
他已衝到最前面,双手一合,三道雷光劈下,將扑来的三头铁爪狼烧成焦炭。
明烛在另一侧。
他没急著杀兽,而是冲向几个嚇呆的妇孺。
“跟我走!”他声音不大,但奇异地带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那几个妇人下意识跟上他,躲进石屋。
“哥!东边缺口!”玄戈吼。
明烛从石屋衝出,手中无剑,只双手虚按。
灵光从他掌心涌出,不伤人,却像无形的墙壁,將五头试图衝进缺口的铁爪狼推得踉蹌后退。
“射!”守卫趁机放箭,射死三头。
玄戈那边已杀红眼。
他周身雷光缠绕,所过之处狼尸倒地。
一头血睛虎扑向他,他躲都不躲,右手直接插进虎口,雷光从虎喉內部炸开。
战斗持续半个时辰。
最后一只铁睛虎被玄戈的雷法轰碎头颅时,营地满是血腥味。
族人开始救治伤员,清理尸体。
明烛蹲在一个被狼抓破肚子的年轻战士身边,手掌按在伤口上。
淡淡灵光流转,血慢慢止住。战士惨白的脸恢復一丝血色。
“谢……谢谢少主……”战士虚弱道。
“別说话,省力气。”明烛微笑,继续治疗。
另一边,玄戈在清点战果。
“铁爪狼尸一百零七具,血睛虎九具。”
“我们死十一人,伤二十八人。”他声音冷硬,“下次柵栏要加高,预警要提前。”
族人聚拢过来,不知谁先喊:“明烛少主!玄戈少主!”
接著所有人都喊起来,欢呼声震天。
夜,庆功篝火燃起。
旁边几个战士低声议论。
“明烛少主心太软,今天要不是玄戈少主杀得快,死的人更多。”
“但明烛少主能稳人心啊。乱的时候,他在哪儿,哪儿就不慌。”
“玄戈少主太狠,对自己人也狠。”
“上次巡猎,他为了追一头“狡猾”,让小队在毒沼边蹲了一夜,两个兄弟被毒虫咬了,他眼都不眨。”
“可跟著玄戈少主,胜仗多,分肉多。”
“跟著明烛少主,活得久。”
议论声中,玄戈坐在远离篝火的阴影里,擦著他的短刀。
明烛在篝火边,给一个断了胳膊的孩子讲故事。
玄戈抬头,看向兄长被火光映亮的侧脸,低声自语:“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哥,你什么时候才懂?”
他收刀入鞘,起身离开。
篝火噼啪,映著兄弟俩一明一暗的身影。
……
断龙崖战场,雨后初晴。
烈山魁的巨斧劈碎最后一名南宫族战士的盾牌,他浑身浴血,仰天狂笑:
“南宫明烛!你的人快死光了!出来与我一战!”
南宫明烛从阵中走出。他没穿甲冑,只一袭简单的麻布衣,手中无剑。
烈山魁愣住:“你什么意思?”
“烈山族长勇力冠绝荒原,我早有耳闻。”明烛声音平稳。
“今日两族廝杀,已死伤近百。他们都是好战士,不该死在內斗中。”
“少废话!”烈山魁举起巨斧,“贏了我,烈山氏任你处置!输了,南宫部滚出北山矿区!”
“好。”明烛点头。
战斗开始。烈山魁的巨斧捲起罡风,每一击都开山裂石。
明烛不硬接,身形在斧影中穿梭。
十招后,明烛突然切入烈山魁中门,手掌贴上他胸口。
烈山魁暴退,却发现那一掌没发力。
“你什么意思?!”他怒吼。
“你的左肋有旧伤。”明烛收手,“刚才那掌若发力,你肋骨会断,刺穿肺腑。”
烈山魁僵住。这事只有他和部落巫医知道。
明烛继续道:“烈山族长,北山矿脉绵延千里,南宫、烈山两族加起来不过千余人,根本采不尽。”
“为何非要杀个你死我活?”
烈山魁盯著他:“你想说什么?”
“联合。”明烛直视他,“两族共採矿区,设公平分配之约。”
“遭遇妖兽或其他部族侵袭时,互为援手。”
“我凭什么信你?”
“今日我可以杀你,但没杀。”明烛转身,背对烈山魁。
“烈山族长可以现在动手,我绝不还手。”
“也可以信我一次,带族人下山,三日后我们立血盟。”
他说完,真的朝自家阵中走去,后背空门大开。
烈山魁的巨斧举起,又放下。他脸色变幻,最终吼道:“南宫明烛!”
明烛回头。
烈山魁把巨斧狠狠插进土里:“三日后!你若食言,我烈山魁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三日后,血盟订立。
烈山魁当场下令烈山氏全族归附,奉明烛为共主。
离开时,烈山魁对明烛说:“我打过七十六个部族首领,你是唯一一个打贏了还讲道理的。我服。”
……
蓝鯨寨废墟,尸横遍野。
水玫跪在族人尸体中间,眼神空洞。寨子被邪修屠戮,三百族人只剩十七人。
脚步声传来。水玫没抬头,手里短刀握紧。
“蓝鯨寨主?”温和的男声响起。
水玫抬头。
南宫明烛带著二十几人站在废墟外,他们穿著南宫部族的服饰,但没人拿武器。
“来抢地盘的?”水玫声音嘶哑,“蓝鯨寨没了,要杀就杀。”
明烛摇头,走到一具老者尸体旁蹲下,查看伤口:“是黑煞洞的手法。”
“他们专挑擅长御水的部族屠戮,取水灵根炼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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