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离间皇子,赵楷流放(2/2)
她的谋划,越来越深,也越来越狠。离间皇子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是离间君臣,离间皇室与宦官,离间……一切可以离间的关係。
“二姐。”他忽然问,“那些偽造的书信和证据,会不会被查出来?”
徐渭熊转身,嘴角微扬:“书信的笔跡,是我找了江南第一仿笔大家,临摹赵琰字跡三年,才练到九成九相似。银钱往来,通宝钱庄那个『赵安』的户头,確实存在——是三年前赵楷用假名开设的,我们只是『偶然』发现了它,然后往里面存了八十万两而已。”
她顿了顿:“至於那份名单……名单上的官员,確实都收过贿赂,也確实与三皇子有过往来。我们只是把时间、数额、目的,稍稍修改了一下。真中有假,假中有真,这才是最高明的偽造。”
徐梓安默然。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徐渭熊不仅是在偽造证据,更是在利用已经存在的裂痕,將其撕成无法癒合的伤口。
“接下来做什么?”他问。
“等。”徐渭熊走回案前,“等韩貂寺救走赵楷,等皇帝发现蛛丝马跡,等朝堂上的势力重新洗牌。然后……我们会收到离阳新任首辅的『善意』。”
“新任首辅?”
“张巨鹿年事已高,经此一事,必会请辞。”徐渭熊篤定道,“接任者,很可能是户部尚书王景明——此人贪財好名,却无大才。更重要的是,他的儿子,去年在江南强抢民女致死人命,案子被我压下了。证据,在我手里。”
徐梓安明白了。
离间之后,是掌控。在离阳朝堂最高层,安插一个可以被控制的棋子。
“但是二姐。”他提醒,“王景明这种人,能坐稳首辅之位吗?”
“坐不稳更好。”徐渭熊眼神冰冷,“他坐不稳,就会更依赖我们提供的『帮助』。而我们要的,不是他坐稳,是朝堂越乱越好。乱,才有机会。”
她抽出另一份密报:“还有,赵琰被圈禁,他的势力不会甘心。大皇子、六皇子,还有其他几位皇子,都会趁机抢夺他留下的权力真空。这场夺嫡之爭,会越来越血腥。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偶尔添把火,偶尔浇点油,让他们……斗得更凶些。”
徐梓安忽然觉得有些冷。
不是身体冷,是心冷。这就是权力斗爭,没有温情,没有道义,只有算计和杀戮。而他和二姐,正在成为最擅长此道的人。
“安弟。”徐渭熊似乎看穿他的心思,声音柔和了些,“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就是我们要走的路——要么杀人,要么被杀。我们没有选择。”
她伸手,轻轻按住徐梓安的肩:“母亲的血仇,北凉的安危,天下女子的苦楚……这些,都要靠我们手中的刀和谋,去一点一点討回来。心软不得,犹豫不得。”
徐梓安深吸一口气,点头:“我明白。”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看著那幅巨大的离阳朝堂关係图。图上,三皇子的名字已经被硃笔划掉,福安郡王的名字旁標註了“流放”。而韩貂寺、王景明、大皇子、六皇子……这些名字之间,已经连上了错综复杂的红线、蓝线、黑线。
每条线,都代表一种关係:同盟、敌对、利用、控制。
每条线,都可能染血。
窗外,天色渐暗。
听潮亭的灯,一盏盏亮起。
而千里之外的太安城,三皇子府邸的灯火,却永远熄灭了。
囚车在官道上吱呀前行,赵楷蜷缩在车內,眼神空洞。押送的官兵骂骂咧咧,抱怨这趟差事晦气。
没有人注意到,路旁林中有几双眼睛,正静静盯著囚车。
更没有人知道,这场流放,將会引出怎样的波澜。
离阳的棋盘上,一颗重要的棋子,被拿掉了。
而执棋的手,来自北方。
来自那个冰雪覆盖,却孕育著烈火的——
北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