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无名之鬼(2/2)
“咔噠。”
清脆的机械分离声响起。
主锁扣被乾脆利落地解开。
王建军动作粗暴地拉下最外层的那件防弹外套。
那是足以抵御突击步枪远距离扫射的最后物理屏障。
但他却像丟弃一件完全不值钱的累赘一样。
將其隨手丟在旁边的沙袋掩体上。
闷响声中,沙尘微扬。
昏暗的应急灯光,从头顶惨澹地投射下来。
王建军展示出了贴身穿著的那件纯黑色的內层作战服。
他抬起右手,手指併拢。
冰冷且用力地戳在自己左臂的侧面。
“陈锋,看清楚。”
王建军的目光犹如锥子。
陈锋的视线隨著他的手指落去。
那里光禿禿的一片。
没有鲜艷的五星红旗臂章,没有任何国家的標识。
王建军的手指横向滑动,重重地点向右臂。
那里同样是一片空白。
没有象徵著任何王牌部队番號的魔术贴。
最后他的手指攥成拳头,重重地锤击在自己的左胸口。
“咚”的一声闷响。
那里,没有代表荣誉的军衔,也没有刻著过往的姓名牌。
整件黑色的特战作战服上。
除了为了防止撕裂而粗糙加固的布料走线。
乾乾净净。
什么都没有。
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衝击力,犹如一记重型铁锤。
瞬间击穿了陈锋死守的那层心理防线。
“你……”
陈锋死死盯著那件空白的作战服。
乾涩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起来。
他突然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代號阎王的男人,究竟要用什么极端的方式去破局。
这种明白,让他感到一种直刺灵魂深处的战慄。
那是一套规避了所有国际法则的偽装。
那是一件属於地狱恶鬼的寿衣。
陈锋刚才还死死按在王建军胸口的手。
此刻像是被烈火烫到了一般,颓然地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悬停在半空,微微发著抖。
王建军没有给他任何喘息和思考的空间。
他决绝地伸手,探向自己依然温热的颈部大动脉处。
指尖精准地勾住了一条隱藏在作战服內侧的冰冷金属链。
用力向外一扯。
“啪。”
金属链的脆弱锁扣被绝对的物理力量粗暴地扯断。
金属勒过皮肉,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王建军隨意地鬆开两根手指。
那条承载著大国军人最后身份证明的金属链。
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极度淒凉、却又极度壮烈的弧线。
“叮噹。”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在这死寂的通道里显得震耳欲聋。
它准確地落在了陈锋那沾满泥污的军靴脚尖前。
末端的那块金属身份牌。
在连续的弹跳后,翻转朝上,静静地躺在尘埃里。
陈锋缓慢地低下头。
视线死死锁住那块身份牌。
那一瞬间,他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
身份牌的金属表面。
没有衝压任何姓名。
没有代表军籍的数字编號。
甚至连战死抢救必须的血型记录,都被彻底地、残忍地打磨平整。
那是一块完全空白的金属牌。
在微弱的光线中,反射著属於幽灵的死亡寒芒。
这意味著什么,陈锋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意味著彻底剥夺了作为人的痕跡。
王建军低下头,修长的手指缓慢而熟练地整理著战术腰带上的备用弹匣。
他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和后悔。
仿佛早就习惯了这种將自己彻底从世界上抹去的残忍。
“穿制服的人,顾忌太多。”
“规则確实捆住了你们,你们不能开这第一枪。”
王建军抬起头。
那双曾经温柔地注视过爱人的眼睛里。
此刻属於人类的温情已经全部被封印。
只剩下能够焚毁一切罪恶的极致杀戮与冷酷。
“但我们不一样。”
他凝视著陈锋剧烈收缩的瞳孔,扯出一个残忍的冷笑。
“无国籍的僱佣兵。”
“可以。”
这句话,像是一把锋利的斩骨刀。
手起刀落。
瞬间挑断了陈锋死守的那根规则底线。
局势,在这一刻迎来了最决绝的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