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上兵伐谋,攻心为上(2/2)
时有尽洒脱侧身,让出半步:“殿下现在便可离开,时某绝不阻拦。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错过此番机会,殿下或许再难觅得如时某这般既懂铸剑,又諳合作之道的伙伴了。”时有尽不禁长嘆一声,
是啊。
他所言,句句肺腑,处处替我所想。
滕玉摩挲著“青鱼儿”冰凉的柄端,父王的身影、吴国的山河、流亡的艰辛......一幕幕掠过心头。
终於,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我答应你。”
“但旧部联络之事,需依我安排,你不得擅自行事。”
“公主殿下深明大义,时某愿鼎力相助。”时有尽微笑拱手。
滕玉压下耳根燥热,强自镇定道:“那......现在当如何?”
“恐怕要冒犯殿下片刻。”
“冒犯我?!”滕玉面色腾红,厉声道:“你敢乱来,我拼死也不会屈从。”
时有尽在她说话之际,已然解下外袍,动作自然地披在滕玉身上,细心拢紧衣襟,遮住她背后伤处。
滕玉一怔,下意识要躲,却听他低声道:“勿动。从现在起,你我便是『夫妻』。”
他说著打开药箱翻找起来,另一只手则是指了指她手中那只死得憋屈的兔子,眼中笑意狡黠:
“这便是明证。“
“你我上山打猎,尽兴而归,恰逢中涓大人奉楚王令前来。天赐良机,正当携手应召,共铸大业。”
滕玉:“......”
时有尽却已起身,晃了晃从药箱中找出的药瓶,望向竹居前那缕即將熄灭的香线,轻声道:
“香將尽。该去会一会这位『贵客』了。”
......
另一边。
无双竹居。
水井边,中涓负手而立,仰头望著墨黑的天幕,山间夜露浸湿了他的玄端高冠边缘,令他有些不耐烦。
他用那方丝帕再次擦了擦手,语气愈发冰冷:“死也,命也。老汉,可还有话要说?”
那老汉闻言,支支吾吾半天,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树叶。
一阵强风掠过,香线摇曳,最后一缕青烟即將散尽。
跪在地上的老汉滚了滚喉头,发出绝望的呜咽,冰冷的剑锋压得他脖颈生疼,几乎能嗅到泥土和死亡的气息。
就在此时——
“唰啦......”
不远处的灌木丛忽然一阵轻响。
“谁?!”
守在最近处的一名亲兵反应极快,厉声喝问的同时,长剑已然转向,警惕地指向声响来源。
其余兵士也立刻收缩,护在中涓身前。
中涓微微抬手,示意稍安勿躁。他那双细长的眼睛眯起,也循声望去。
老汉更是猛地抬起头,想抓住那仅有的一丝希望。
是风动?
不是风动。
在眾人注视下,一对男女相携著自林间暗处走出。
男子身形清瘦,面容在火把跳跃的光线下显得有几分阴鬱俊美,一手拎著个木製箱子,看似沉甸甸的。
女子则披著男子的外袍,身形高挑却微显踉蹌,面色苍白。另一只手赫然拎著一只皮毛染血、死状颇惨的肥硕白兔。
月光、火光交织,勾勒出他们风尘僕僕却难掩不凡的轮廓。
时有尽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亲兵,最后落在那位气度阴柔的中涓大人身上。
他鬆开滕玉,放下药箱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
“山野草民时有尽,携內子徐氏,不知贵客蒞临寒舍,有失远迎,万望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