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癲九死了(2/2)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做出其他的动作。
帝王夜总会的二楼安静的有些诡异。
癲九艰难的爬起,忍著剧痛將身子无力的靠在有些冰冷的墙壁上。
显然这个江湖狂人已经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他竟然连身子都无法摆正,只能做出一个有些怪异蜷缩的形状苟延残喘著。
他沉默的看著那些畏畏缩缩没有一个上前的马仔,抽搐著嘴角发出一声冷笑后闭上了有些鄙夷的眼眸,表情也变成了平静。
癲九並不怨恨打死自己的柳先开,儘管到现在他都不清楚对方为什么要来杀自己。
但重要吗?
不重要。
最起码在对生命足够漠视的癲九看来一点都不重要,出来混,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
他癲九杀人不需要理由,自然被杀也不需要。
人这种生物很奇怪。
总是充满了多面性。
所有人的认知中,癲九是很癲,变態到动輒杀人。
但是跟著他很久的老人眼里,如果不在他发疯的时候忤逆其命令的话,其实癲九绝对算的上是一个难得的好大哥。
首先是足够大方。
癲九对下面人出手绝对是整个港城江湖首屈一指的存在,跟著他的老人那个不是有房有车?
甚至很多马仔家里面的亲朋好友有个大病大灾他都会面无表情的丟出厚厚的一叠钞票过去,然后嚇唬对方一番后转身离去。
其次就是护短。
在港城,只有你的大哥是癲九,如果惹了事的话其他人是绝对不允许插手的。
用癲九的话来说就是我的人我自己会教,別人要是动就是不给我面子,是和我癲九过不去!
以他的变態和癲狂,自然没有会因为几个下面人的事情和其翻脸。
或许也是为什么他经常性发疯却依旧有无数的马仔前仆后继拜入门下的根本原因。
只是癲九万万也没想到,真到了自己穷途末路的这一刻,居然连一个兄弟都没有上前,这多少让他有些意外。
“九哥。”
癲九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抽搐著。
他知道这是神经系统在做最后的抵抗,以往强壮的肌肉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就在他意识逐渐模糊马上墮入黑暗的前一秒,一个有些稚嫩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
“你也算是有种。”
癲九有些艰难的睁开了眼眸。
他有些意外的看著面前一个瘦瘦高高的年轻人,表情有些意外。
“谢谢九哥这两年对我的照顾,不然我老妈早死在了医院。”
瘦瘦高高的年轻人俯身將被柳先开一拳几乎打的破碎的癲九扶的直起了腰身,然后很细心的用一块洁白的手帕將癲九脸上的血污擦拭乾净。
他並不介意癲九满身的血污,在擦拭过后还又將癲九的衣服又用手平整了一下,让自己的大佬可以体面的死去。
“这是哈威牌子的手帕,九哥你最喜欢的牌子。没人用过。”
年轻人显然知道癲九有洁癖,特意做出了解释。
出现在癲九面前给了他最后尊严的年轻人叫青仔,是最近两年才跟了癲九的新人。
阿青平日很是沉默,能被癲九带在身边的原因並不是因为这个年轻人能打够狠,而是因为阿青对於乐器,尤其是口琴吹的精彩。
癲九很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听著这个年轻人吹上一曲。
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有勇气来送自己一程的不是那几个平日凶狠强悍的心腹,而是这个自己平日完全没有重视过的边缘人物。
“吹一曲送送我,谢谢。”
癲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咧嘴露出了一个微笑。
没人知道,这是癲九一辈子唯一说出过的一次谢谢。
“好。”
阿青没有看向依旧闭目体悟的柳先开,在夜总会曖昧昏暗的灯光下,他颤巍巍的摸出了癲九送给他价值七万港幣的號角口琴放在了嘴边。
下一秒。
悠扬的旋律从口琴中流淌而出。
这是癲九最喜欢的一首歌。
送別。
“长城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癲九咧嘴如同往常一样跟著哼哼了起来。
隨即,他的头重重垂了下去。
癲九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