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千里赴机戎(2/2)
“全军听令!” 陈虎豹翻身上马,的卢人立而起,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长嘶,“开拔!北上!”
“咚!咚!咚!咚!咚!……”
沉重的战鼓声如同巨人心臟的搏动,骤然擂响,节奏越来越快!
“呜——呜——呜——!”
苍凉的號角声连绵响起,传递著进军的命令。
以陈虎豹和他的“虎賁十八骑”为箭头,二十万大军如同甦醒的洪荒巨兽,开始缓缓移动,然后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股无边无际、裹挟著冲天杀气的钢铁洪流,向著北方,向著那片已被血色浸染的土地,滚滚开进!烟尘瀰漫,旌旗蔽空,马蹄声、脚步声、甲冑碰撞声匯成一片沉闷而恐怖的雷鸣,大地为之震颤!
青山县城门大开,无数百姓扶老携幼,涌出城外,夹道相送。他们手中捧著仅有的食物、清水,眼中含著泪水,口中高呼著对镇国公的颂扬、对大军凯旋的祝福。白髮老嫗喃喃祈祷,稚子童子挥动小手,青壮男子则满眼羡慕与崇敬地望著那支威武雄壮的队伍。
郡守林之山率领青阳郡所有文武官员,肃立在道旁,向著大军离去的方向,深深躬身,久久不起。
“祝镇西候,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祝我寧国大军,早日荡平胡虏,凯旋归来!”
百姓的呼喊与官员的祝颂,混合在漫天的烟尘与远去的战鼓声中,为这支承载著寧国最后希望的北伐之师,送上了最悲壮也最热切的送別。
二十万大军出征,场面何其浩大!士卒、马匹、粮车、輜重、隨军民夫、工匠、医官……林林总总加起来,这支北上抗胡的队伍规模早已超过了六十万人!如同一股缓慢移动的、由血肉与钢铁构成的庞大洪流,蜿蜒在北方官道与旷野之上。人喊马嘶,车轴轆轆,烟尘遮天蔽日,队伍前后绵延数十里,景象蔚为壮观,却也带来了巨大的挑战——行军速度被严重拖慢。
从青阳县到已然陷落的忻州前线,直线距离超过千里。按照目前这种携带著海量輜重、队伍臃肿不堪的行军速度,即便日夜兼程,至少也需要二十天以上才能抵达预定战场。届时,时节將进入初冬,北方的寒风將更加凛冽,河流可能结冰,土地可能封冻,无论是作战环境还是后勤补给,难度都將成倍增加。
陈虎豹骑在的卢马上,眉头紧锁,望著眼前缓慢蠕动的庞大队伍,心中焦虑如火。但他也清楚,这已是极限速度。六十万人的调度,本身就是一门极其复杂的学问,更何况其中超过一半是毫无军事经验、仅仅换上军服拿起武器的新兵。强行急行军,只会导致队伍脱节、大量非战斗减员,甚至未战先溃。
“没有別的办法了……” 陈虎豹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时间来不及,就用路上的时间来补!”
他果断下令,改变行军与休整方式:每日行军途中,利用短暂的休息间隙,由老兵骨干带领,就地开展最基础的战场生存与搏杀训练。如何保持队列,如何听从號令,如何利用地形掩护,如何配合身边的战友进行最简单的刺、劈、挡,甚至是如何在混乱中保住自己的性命……这些在正规军营里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才能掌握的內容,现在被压缩成最粗糲、最直接的“战地速成课”,填鸭式地灌输给那十一万惶惑不安的新兵。
白天行军兼训练,晚上宿营时,除了必要的警戒和休息,陈虎豹甚至亲自巡视各营,挑选表现突出或有潜质的新兵,加以鼓励或指点。他深知,这些新兵从被徵召起就一直在赶路、训练,疲惫至极,但国难当头,没有时间让他们慢慢成长。只能用最残酷的方式,在最短的时间內,將他们淬炼成至少能在战场上站稳脚跟、不会一触即溃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