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琉璃宝树(2/2)
但她知道,这狗皇帝实则並不是在问她对宝物的看法,而是在问她对送宝贝的人『沈宥安』的看法。
孟沅向前一步,凑到谢晦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这宝贝流光溢彩,確实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只是.......”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感受到来自身侧的目光愈发冰冷,才继续乖巧软糯的用气音继续答道:“只是在奴婢看来,比不得陛下前几日赏给奴婢的那支白玉簪子。”
那簪子是谢晦前些天隨手赏她的,不知是他从哪里淘来的东西,做工粗糙,不像是宫中的製品。
【系统提示,目標任务『谢晦』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21。】
孟沅一边在心中大骂他抠抠搜搜,好感度值实在是上涨的太慢,一边又心疼地觉得蚊子腿再细也是肉,虽然只是一点,但至少也有作用。
谢晦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侧过头,低声笑了,姿態依旧散漫,只是长长的“哦?”了一声。
“为何?”他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那支簪子不过是寻常白玉所制,但这棵树可是价值连城。”
孟沅的心怦怦直跳,她知道,最关键的一问来了。
她没有退开,反而又更凑近了一点。
“陛下说笑了,”她浅浅的对他笑了笑,“东西的好坏,哪里是看它值多少钱的。那支簪子是陛下送给奴婢的,也是陛下亲手为奴婢簪上的,那是陛下对奴婢的心意,所以奴婢很是喜欢。”
她说到『喜欢』两个字时,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脸颊也配合地染上了一层薄红。
话音刚落,她像是意识到自己刚刚大约是失言了一般,猛地后退了一步,慌慌张张地垂下头,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奴婢逾矩了。”
她將姿態放得很低,但所表达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沈宥安是陛下的臣子,是『贵客』,是她眼里的外人。
而陛下与她同住在养心殿,是她能耳语廝磨嘮家常的『自己人』。
她讚美沈宥安送来的宝物,不过是出於自身的教养与体面,而她珍视陛下的赏赐,却是出自私心和情谊。
孟沅这番精妙绝伦的演技叫系统都按捺不住开麦吐槽了。
【宿主的这番表演真是堪称教科书级別,可纳入北影教材。】
谢晦的脸色没什么变化。
他当然知道她在演戏。
这个小骗子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大约都是在心底精心演练过无数遍的。
可是他偏偏就吃这一套。
她知道他想要什么,也知道他最恨旁人覬覦他的东西,所以她聪明的向他服了软。
“那是陛下对奴婢的心意,所以奴婢很是喜欢。”
这句话说得真好。
好到让他明明知道是假的,也忍不住心情好了那么一点点。
就像是明明知道她递上来的糖都是假的,是用米粉做的,但尝到那一点甜味儿的时候,心下就顾不得生气了。
他就是这么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这天底下的苦药,他已经吃的够多了,偶尔尝到的那一抹甜头,他便想奉若至宝。
他厌恶她的欺骗,但他更享受她为了哄他,不得不去费尽脑汁地编织一个又一个独一无二的谎言。
这是一种几近病態的满足感。
她演得越是逼真,他就越是觉得她是有那么一点点在乎他的。
哪怕这种『在乎』是为了活命。
他看著她那副惶恐不安、偷看他眼色的样子,心里那股燃起的无名火,竟真的就这般平息了下去。
真是没出息。
谢晦啊谢晦,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哄了?
就因为她几句软话和一个眼神,你就忘了她刚才看那个男人时是怎样的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了吗?
罢了,忘了就忘了吧。
来日方长。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把她的那颗不属於他的心慢慢地、一点点地刨出来,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现在嘛.......
现在就再让她演一会儿吧。
毕竟这么有趣的戏,看一辈子好像也不会觉得腻。
【目標人物『谢晦』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22。】
【目標人物『谢晦』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23。】
好感度终於不再像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了,而是缓慢而稳定的向上爬升起来。
孟沅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这一关算是勉强过去了。
而跪在殿下的沈宥安始终保持著垂首的姿態,脸上不见半分情绪,就好像眼前谢晦与孟沅的互动与他无半分关联。
只是他藏在袖中那紧紧握成拳的手却叫他的心思一览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