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重要棋子(2/2)
谢晦挑了挑眉,似乎她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又似乎他对她的这句话很感兴趣:“怎么,又心软了?她们不过是下人,是派来护著你的,若是心怀异心,连主子都护不住,便是死有余辜。做下人若连这点最基本的价值都没有,那就是连条看门狗都不如。”
“不是心软。”孟沅深吸了一口气,对他进行了及时的纠正。
一味地跟这疯子讲仁义道德目前肯定是行不通的,必须从他的逻辑出发才行。
所以,她继续道:“我是觉得,直接杀了太便宜她了,也没什么意思。”
她看著谢晦的眼睛微微亮起,心下一阵无语,知道自己算是又赌对了。
这天下谁做皇帝都好过他做皇帝,这狗皇帝就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乐子人。
由他执政,虽有兵权在手,但若时日一长,迟早天下大乱。
不过,既然他知道眼线的事,就必然知晓孟家有异心,但他却迟迟没有动手,那必然就有他的考量。
於是她大著胆子將话题引向了更深处:“夫君,你既然早就知道这件事,那为什么没有动孟家?”
谢晦闻言发出一声轻笑,脸上的神色理所当然,却又满是荒谬。
“为什么要杀?”他走回来,捏了捏孟沅的脸颊,他捏得有趣,像是在捏一个麵团,“朕的大舅哥、丈母娘跟老丈人可连咱们的喜酒都还没有喝呢,沅沅怎么能提议杀了他们呢,你也未免太不孝了。”
他这个惯会搬弄是非的变態,她什么时候提议要杀他们了——
就在孟沅想將他在她脸上作乱的爪子狠狠拍掉时,谢晦又不咸不淡地补充了一句。
“况且,就连那个噁心透顶的谢敘,当年都知道对崔大人和顏悦色。”
谢敘是谢晦的爹,崔大人是谢敘的老丈人,谢晦的外祖父。
这是谢晦头一次在她面前提起他那个君夺臣妻的爹,孟沅一时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之前春桃她们说过,切忌在谢晦面前提起他那个死鬼爹。
谁提谁死,上一个提起来的大臣已经被做成鬼目粽了。
见谢晦半天不说话,孟沅適时地转移了话题:“那你不怕他们造反吗?”
“就凭他们?”谢晦不屑地冷哼了一声,“顶多也就只能在背后搞搞刺杀这种见不得光的小把戏了,倒是你.......”
他话锋一转,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戏謔,“身为孟家的女儿,他们这么大的图谋,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你自个儿说,他们是不是很宝贝你啊,沅沅?”
孟沅算是知道了,谢晦浑身上下,就嘴最硬。
把中秋夜的刺杀称作见不得光的小把戏?
这可真不是他遭遇刺杀后,半死不活,病病歪歪地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时候了。
不过她也听出了他话里的阴阳怪气,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层偽装之下七拐八拐给出的解释。
他不杀孟家,终究还是为了她。
为了遵守当时那个“生同裘,死同葬”的约定前提,为了把她牢牢地绑在这皇宫里,绑在他的身边。
想著想著,她突然有了主意。
“孟家这两代虽然没有出过武將,但毕竟是百年世家,在世家勛贵中根基深厚,门生故吏遍布,若是贸然动了,恐会引起朝局动盪。”她开始用他能接受的语句分析利弊,“现在,我们在暗处,他们在明处,我爹他们都不晓得你已经知道孟家的耳目就在养心殿。可若是杀了那个內奸,打草惊蛇,你若打算留著老丈人跟丈母娘,那他们就肯定还会想办法送別的人进来,到时候更麻烦。”
“所以,不如將计就计,留著这个內奸,把她策反过来,让她为我们所用,给世家传递假消息,一来可以迷惑他们,二来也能知晓他们下一步计划。”
“当然,如果她依旧执迷不悟,心怀异心,那便杀之。”
孟沅也有自己的私心。
她现在不想和孟家翻脸。
这个內奸,或许將来能成为她与宫外孟府递信的桥樑,变成她对付苏贵妃乃至苏家的一枚重要棋子。
当然,这句话肯定不能对谢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