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又死装了(2/2)
他会懒洋洋地抬起眼皮,问一句:“说完了?”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后,便对楚怀挥挥手:“既有周御史做例,他们又怎敢再犯。拖出去,砍了。”
就在殿前武士甲冑鏘鏘上前的时候,软榻上的孟沅便会適时地发出一声轻咳,或是放下手里的茶盏,幽幽地开口:“陛下,御史为国直言,其心可嘉。不如罚他抄十遍《治安疏》,以儆效尤吧。”
谢晦便会立刻转头看她,前一刻还满眼的杀意,下一秒就变成了带著笑意的纵容:“就听沅沅的。”
几次三番下来,大臣们再次確认了这一点。
这位皇后娘娘,根本不是什么蛊惑君心的妖妃,反倒是悬在他们脖子上那把屠刀的唯一一重保险!
只要皇后娘娘在,皇帝陛下的疯病就不会轻易发作。
就算发作了,皇后娘娘一句话,就能力挽狂澜!
这哪里是妖后?这分明是降世的活菩萨!
於是乎,朝堂的风气迅速转变。
尤其是帝后大婚之后,大臣们上奏时,不仅要看皇帝的脸色,更要偷偷瞟一眼软榻上那位主儿的动静。
如果皇后娘娘皱了眉,那这事儿铁定悬了,得赶紧换个说法。
如果皇后娘娘翻了个身,继续睡,那说明事情不大,可以继续。
如果皇后娘娘拿起了一块蜜饯……
…….那恭喜,这事儿多半能成!
“…….臣弹劾工部侍郎张启德,贪墨修河款项三万两,以次充好,致使河堤多处空泛,恐有决堤之危,请陛下降旨,將其严办!!!”一位都察院的御史慷慨陈词,说罢便以头抢地。
龙椅上的谢晦打了个哈欠,似乎对此不感兴趣。
“知道了,”他隨口道,“还有事吗,没事退朝,朕要去用午膳了。”
“陛下!”那御史急了,“河工之事,人命关天啊!”
“吵死了。”谢晦皱起了眉,不耐烦道,“拉出去。”
眼看又要血溅当场,百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纷纷用求救的目光看向那张软榻。
孟沅放下手里的半块杏仁酥,轻声道:“阿晦。”
谢晦立刻看向她,神情瞬间柔和下来:“怎么了,他吵到你了?”
“张侍郎我记得,”孟沅慢悠悠地说,“上个月,他夫人是不是送了我一对东珠耳环?说是他家祖传的,润泽得很。”
谢晦想了想,点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便杀了罢。”孟沅语气平淡地做出决断,“贪了修河的钱,还想著拿赃物来堵我的嘴。这种人留著,只会让底下的人有样学样。”
她这话说得轻飘飘,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那位弹劾的御史愣住了,他本以为皇后会再次“仁慈”地保下张侍郎。
……..没想到竟是直接定了死罪。
谢晦闻言,却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话。
他走下御阶,来到孟沅榻前,弯下腰,捏了捏她的脸颊。
“我的沅沅,越来越有皇后的样子了。”他低声夸奖道,语气里满是欣赏,“好,听你的,杀了。”
他又扫视了一圈底下噤若寒蝉的百官,慢条斯理地补充道:“以后,谁想给皇后送东西,都给朕想清楚了。送的东西,是乾净的,朕替皇后收下。若是不乾净的…..”
他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著森然的寒意。
“朕就让你们拿命来换。”
*
自此之后,送往后宫——或者说,直接送到孟沅面前的礼物,便有了明確的分野。
孟沅的处理方式也简单粗暴到令人髮指。
不值钱的礼物,她照单全收。
若是字画,便掛在书房,若是吃食,便拉著谢晦一起品尝。
谢晦也乐得陪她,甚至会像个幼稚的小学生一样,煞有介事地给这些东西“打分”。
“这个山水画,不行,你瞧瞧旁边的松树,这山还没有我的陵寢修得高,差评。”
“这家的酱肘子,不错,有朕御膳房三成的水准了,赏。”
至於那些从前带著“目的”送来的重礼,孟沅连看都懒得看,直接让马禄贵列一张清单,连同桑拓查来的有关其主人的罪证,一併呈给谢晦。
名单上的人,罪大恶极者,谢晦会兴高采烈地拖去杀掉。
罪不至死但著实可恨者,便抄家流放。
一来二去,南昭的官场竟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清明。
贪官污吏们战战兢兢,生怕哪天自己以前的“孝敬”就成了催命符。
而那些真正想做事的官员,则愈发觉得,有这样一位明辨是非、杀伐果断的皇后,是南昭之幸。
孟沅的威望,在这样的过程中,以一种谢晦乐见其成的方式,被牢牢地树立了起来。
她成了谢晦权力最直接的延伸,甚至在某些时候,成了比他更有效的裁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