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抚我心中意难平(3)(2/2)
剩下的纸张上则是一些意义不明的涂鸦,但孟沅一眼就认出来,那凌乱的线条里,带著现代漫画速写特有的笔锋和技巧。
两个人陷入了死寂。
她们都是从遥远的未来被拋到这个陌生时代的可怜人,对同类的同理心,让两个人的心里都不大好受。
被关进那种地方,手腕被割下,古代医疗条件又是极差的。
毫无疑问,这个老乡大概率已经死了。
“冷静一下,柚子。”孟沅先打破了沉默,“这里面有疑点。他说『叫我从未来穿越过来』,这是什么意思?据我所知,所有消失的人都是被动卷进来的,是被时空乱流甩到各个歷史节点的,可这人听起来像是主动来的。”
“再说,歷史书上说这个人仁慈良善,这说的是谁?谢晦在任何一本我看过的野史或正史里,都跟这两个词不沾边,他就是个纯纯的疯批暴君。你让一个现代人去相信他仁善?我们老乡看起来都那么傻白甜吗?”
沈柚被她绕得有些晕,急道:“可那毕竟是天牢,能下令把人关进去的只有皇帝!而且手腕被割下来……这手段,真的很像他会做出来的事!”
“这才是关键,”孟沅敲了敲桌子,“我们要搞清楚,谢晦是明確知道这人是穿越者才杀了他,还是因为这人魂穿的身份,在南昭犯了什么死罪才被杀的?这有本质区別。”
“这区別很大吗?他既然是被人从未来誆骗过来的,肯定是谢晦知道未来人的存在,想骗个傻子过来透露国运和歷史走向!那人肯定是寧死不屈,是条好汉,才被他……”
“你忘了我刚跟你说的吗?穿越是被动的,不是想穿就穿,就像是你,你也不是自愿来南昭的。可是从这张纸条上可以看出来,这个人对穿越时空这种事,似乎是掌握著一定的主动性的。而且就算是按照你的思路来,既然是谢晦想知晓国运,好不容易骗过来一个,又怎么会杀他?”孟沅看著精神状態明显不太好的沈柚,放缓了语气,“我理解你现在刚从天牢出来,神经一直紧绷著,讲话没有多少逻辑。这事儿先放一放,我回头拿著这些纸条找机会问问宋书愿。眼下最重要的是,我们得先跟谢晦澄清关係。”
“澄清什么?”沈柚突然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盯著孟沅。
沈柚:“你,不对劲。”
孟沅:“哈?”
她分明是怕谢晦后面又因为误解她与沈柚,然后一时兴起,给沈柚的便宜爹妈穿小鞋!
然而还没等孟沅解释,沈柚就凑近了,像审犯人一样盯著她的眼睛:“从你昨天说,你晚上是跟他一起睡的,我就感觉不对!”
“你还主动抱他,让他靠著你,安抚他?!”
“沅沅,你跟他以前没见过吧,你俩不就是在昨晚的灯市上见过一次吗?!”
“他是因为把你当成他的亡妻我还能理解,那你是图啥,你是图他二婚带孩子,还是图他是个精神病?你以前对哪个男生这样过?”
“我的沅,你是不是看上他的脸了,犯花痴了?但他只把你当元仁皇后的替身啊!你清醒一点,姐妹!”
看上脸?
好像的確有一点点…….
谢晦他,的確长得还算不错。
孟沅感到底气不足,心虚地別开了脸,不敢与沈柚对视。
但如果不承认沈柚的说辞,就连孟沅也很难解释清楚自己面对谢晦时的种种异常行为。
沈柚又说:“还有,无论如何,在事情弄清楚之前,你千万千万不要让他晓得你我二人穿越者的真实身份,虽然你有天下无敌的buff在身,但是,我还是怕…….”
最后这句话孟沅是听进去了,但她还是象徵性的为自己之前的行为做了下辩解:“咳,昨天是太累了,后面对昭成帝那样,那是纯属为了做任务,战略性安抚懂不懂?”
话说完,她不敢再看沈柚,赶紧起身,跑到偏房门口,拉开一条缝,探出个脑袋。
外面,谢晦还维持著之前的姿势,像是没动过。
但当她的脑袋探出来时,他的视线立刻就黏了过来。
孟沅豁出去了,对他招了招手。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死就死吧!
几乎是在她手抬起来的瞬间,谢晦就站了起来。
还跪著的安王夫妇嚇得抖了一下,眼睁睁地看著那尊煞神朝著偏房走去,嚇得腿一软,差点儿又跪下去,以为又要发生什么惊天血案。
谢晦推门而入,偏房的门在他身后关上,屋內的光线骤然一暗。
谢晦的目光先是在孟沅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径直越过她,落在了她身后的沈柚身上。
“谈妥了?”他问,声音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