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怨我不染人间愁(2)(2/2)
“可我不会。”她老实回答。
谢晦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我教你。”他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开心。
他似乎很高兴她有“不会”的东西,很高兴自己有能“教”她的地方。
她忘了怎么骑马……
太好了。
这样他就可以重新教她,就像他们第一次那样。
於是,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帝后二人就这么手拉著手,像两个偷溜出来玩的少年少女,开开心心地往不远处的马棚走去。
看见他们过来,沿途的內侍宫人们纷纷跪地行礼,头低得恨不能埋进土里。
到了马棚,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几个年轻人嘰嘰喳喳的说话声,似乎正在挑选马匹,为下一场的比赛做准备。
孟沅的八卦雷达“嗡”地一下就响了,因为她听见他们模模糊糊地提到了“陛下”和“娘娘”。
她立刻拉住谢晦的袖子,冲他挤了挤眼睛,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拉著他躲到了一根巨大的红漆柱子后面,听墙角。
谢晦由著她的孩子气,非但没阻止,反而饶有兴致地陪她一起。
里面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你们说娘娘她,真的是从天上回来的吗?”一个听起来很年轻的女孩儿压低了声音问。
这话题一开,立刻就有人接了上来。
“谁知道呢,不过这事儿也就发生在天家,死而復生,天大的祥瑞啊!换了旁人,谁信啊。”
“可不是嘛。我听说啊,最近京城里那几座有名的寺庙道观,香火都快旺疯了,门槛都快被人踏破了,人人都想去求个长生不老、死而復生的法门呢。”
“这事可是皇家秘闻,小声点儿!”
那个最先开口的少女又说话了,语气里带著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那也是陛下的仁心感动了上天。我可听说了,三年前,大年初一啊,陛下一个人,从山脚下,三步一叩首,一直磕到了山顶的护国寺,整整一天一夜,额头都磕破了,就是为了求佛祖,让皇后娘娘来世能够安然喜乐,无病无灾。”
另一个少年嘖嘖称奇:“还有这事?皇后娘娘本就仁慈,上天开眼也是应当的。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少女得意地哼了一声:“我当然知道!你忘了我爹是谁了吗?这话你们可別跟外人说啊,我爹也是疼我娘,才偷偷跟我娘提了一句,被我听见了。”
听到这里,孟沅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谢晦。
谢晦的视线落在远处空无一人的草地上,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他躲开了她的目光。
另一个少年的声音响了起来:“说起来,我觉得娘娘一点儿也没变,除了眼睛的顏色…….其他的地方,跟以前一模一样。我到现在还记得,以前年年宫宴,娘娘会给我们这些小孩子发金瓜子,笑得可好看了。”
“你还真別说,”又一个声音附和道,“这么多年了,咱们都长这么大了,娘娘却还是那个样子,一点儿没老。”
这话像是一根针,轻轻地,却又精准地,扎在了某个点上。
最开始那个少女紧接著转了话锋,这一次,带著显而易见的惋惜:“这么一看,我倒觉得,陛下跟娘娘站在一起,好像……有点不搭了。娘娘看著还是个小姑娘家家的样子,花儿一样,可陛下他,毕竟已经……”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孟沅的心猛地一沉,暗叫不好。
她想拉著谢晦赶紧走,別再听这些戳心窝子的话了。
可她刚一动,就感觉到身旁的人突然鬆开了牵著她的手。
谢晦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一个人,默不作声地朝著与马棚相反的方向走了。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步子也迈得很稳,可孟沅就是从他那副故作平静的姿態里,看出了难以言说的落寞和孤寂。
“誒!”孟沅连忙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开始挖空心思讲笑话,试图逗他开心。
“我跟你说啊,刚刚那马球场上,我看见户部侍郎的假髮都被顛掉了哈哈哈哈……”
“还有那个礼部尚书,他骑的是不是一头驴啊?跑得也太慢了…….”
谢晦充耳不闻,脚步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孟沅急了,眼看他越走越快,乾脆心一横,几步衝上前,从背后猛地抱住了他的腰,整个人像个考拉一样掛在他身上。
“哎呀不许走!”她把脸埋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声音闷闷的,带著点撒娇的鼻音,“你再走,我就哭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