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番外if线:沅沅穿越至谢晦被杀之前①⑧(2/2)
她讲得很慢,很平静,谢晦就那么安静地听著,握著她的手越来越紧,仿佛一鬆开,她就会像青烟一样散去。
当孟沅说完最后一个字,殿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谢晦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没有孟沅预想中的愤怒或被欺骗的痛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悲伤和后怕。
“你什么时候走?”他终於开口,却是小心翼翼地,像在触碰一个隨时会破碎的梦。
“我不知道。”孟沅诚实地回答,“也许明天,也许明年,再也许就是下个时辰。”
谢晦忽然笑了,带著些许无奈与自嘲的意味。
“没关係。”他说,“不管你是什么,不管你会不会走,都没关係。”
说罢,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那你想不想听听看,没有你的这十六年,我是怎么过的?”
他没等孟沅回答,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他讲得避重就轻,略过了所有的杀戮和疯狂。
在他的描述里,那十六年,他只是个有点荒唐、有点寂寞的皇帝。
他说,在她走后,他把天底下所有有名的寺庙道观都拜了个遍,还自己学著炼丹,想把她从天上换回来,结果丹没炼成,倒是差点把自己毒死。
他还说,他经常一个人跑到他们以前去过的地方,在梅林里赏梅,在太液池的船上坐一整天,在元宵节的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他想,万一呢,万一哪天一回头,她就在那里。
他讲得很乱,顛三倒四,但至少比先前他讲的那些诗情画意可信了些。
坦白局之后,一种微妙的距离感在谢晦和孟沅之间產生了。
接下来的几日,谢晦不再像之前那样时时刻刻黏著她,尤其是在晚上,他会找各种藉口睡在別处,或是让宫人在寢殿里加一张榻,自己睡在地上。
孟沅起初不明白,她以为他是因为知道了真相,心里有了隔阂。
直到那天晚上,她沐浴完回到寢殿,发现殿內多了几个年轻的少年,他们都穿著轻薄的丝绸衣衫,身形挺拔,眉目俊朗,最重要的是,那眉眼之间,竟都隱隱约约有几分谢晦年轻时的影子。
为首的少年走上前来,躬身行礼,声音温润如玉:“娘娘,陛下吩咐臣等今夜好生伺候您。”
孟沅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看著眼前这张含笑的、过分漂亮的脸,只感觉一阵怒气上涌。
不用说也知道是谁安排的,她如今只想把那个姓谢的狗皇帝揪过来好好打上一顿!
“滚!”她几乎是尖叫出声,抓起桌上的茶杯就砸了过去,“都给我滚出去!”
少年们被她嚇了一跳,面面相覷,不敢动弹。
“听不懂人话吗?滚!”孟沅再次厉声喝到。
等那些少年皆退出去后,孟沅才浑身发软地跌坐在椅子上,气得浑身发抖。
谢晦这个疯子,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足足半天没理谢晦。
无论谢晦怎么在她面前晃悠,怎么討好地给她递她爱吃的点心,她都视而不见。
这是他们重逢以来,最长的一次冷战。
然而,仅仅是半天而已。
黄昏时分,孟沅看著窗外沉沉的暮色,想起十六年前那场因赌气而造成的生死离別,心终究还是软了。
他们谁都承担不起再失去一次的风险,何况,她不知道自己还能陪他多久。
当谢晦再一次端著一碗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水煮鱼凑到她面前,用一种近乎乞求的、小狗一样的眼神看著她时,孟沅嘆了口气,拿起了筷子。
谢晦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沅沅……”他凑过来,想说什么。
“你別说话。”孟沅夹起一片鱼肉,塞进嘴里,辣得嘶嘶哈哈,“我问你,你今天到底发什么疯?”
“我……”谢晦的眼神开始闪躲,支支吾吾半天,才小声说,“我怕你……不满意。”
“不满意什么?”孟沅没好气地问。
“我老了。”谢晦笑了笑,“都快四十了……精力、体力都不比年轻人了,我怕委屈了你。”
孟沅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他哪里是不行,他是太行了,才会胡思乱想。
他是在用他那套扭曲的逻辑,笨拙地对她好,以为她需要这个,所以就给她找来了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替代品”。
“所以你就找了那么些个……『年轻人』来噁心我?”孟沅哭笑不得。
“他们长得像我。”谢晦的声音终於低了一些,“我想著,你要是不喜欢我这张老脸了,看看他们……或许……”
“谢晦!”孟沅终於忍不住,把筷子一拍,“你他爹的是不是觉得我眼瞎?”
谢晦被她吼得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从今天起,你给我搬回寢殿睡!”孟沅下了最后通牒,“你要是再敢找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我就……我就真的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这句话是绝杀。
谢晦一把抓住她的手:“我不敢了!沅沅,我再也不敢了!你別走!”
於是,在孟沅的强势坚持下,两个人终於还是同床共枕了。
只是,情况和孟沅想的完全不一样。
和十六年前完全不一样。
上了床的谢晦,简直像换了个人,他躺在她身边,简直就是块木头,一动都不敢动,呼吸是克制的,手脚是无处安放的,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非礼勿视,非礼勿动”的圣人气息。
孟沅被他气笑了,她翻了个身,故意往他怀里凑了凑,戳了戳他的腹肌:“喂,你装什么柳下惠?”
谢晦浑身一颤,声音都变调了:“別……別乱动。”
“我就动。”孟沅变本加厉,手开始不老实地在他身上游走。
谢晦的呼吸越来越重,身体也越来越烫,但他就是死死忍著,除了喘息,什么反应都没有。
“谢晦,你是不是不行啊?”孟沅终於忍不住抱怨,“在床上除了喘你还会干嘛?真是个木头!”
谢晦猛地抓住她作乱的手,翻身將她压在身下,黑沉沉的眸子在黑暗中死死地盯著她。
两人对视了许久。
最后,谢晦泄了气似的,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闷闷地说:“睡觉。”
然后他就真的不动了,只是抱著她,很紧很紧。
孟沅无奈地嘆了口气,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样荒诞又温馨的日常一天天过去,孟沅手腕上那个佩戴著未来手錶的位置,开始毫无预兆地亮起微弱的、时断时续的光。
她知道,宋书愿可能快要来接她了。
离別的阴影悄然笼罩。
孟沅没有告诉谢晦,她只是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如果真的要走,那也要在这里再过上个几十年,陪著他,陪著谢知有。
直到谢晦老去,直到一切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