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来信(3)(2/2)
他走到壁炉边,背对著埃德里克,凝视火焰:“阿兹卡班的高墙和摄魂怪,在过去八年里主要依靠黑魔王覆灭后的威慑和魔法部的力量维持。但现在,最深层的那道威慑——黑魔王本人可能归来的恐惧——突然消失了。这对囚徒是衝击,对那些依靠吞噬负面情绪为生、某种程度上也被黑魔王强大黑暗气息所『滋养』或『震慑』的摄魂怪来说……或许同样是一种扰乱。” 他转过身,眼中锐光闪过,“卢克伍德提到了摄魂怪的『困惑』和『交易』。这不是好消息。非常不妙。”
地窖內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外界的风雨,不再是遥远的闷雷,已然演变成拍打方舟外壳的冰冷恶浪,其中还夹杂著来自深渊最底层的、充满恶意的低语与抓挠。
“您打算怎么做?”埃德里克问。他相信斯內普已经有了对策,但他想知道,自己在这场新的风暴中,可以扮演什么角色。
斯內普走回工作檯,將黑盒子锁进那个更坚固的柜子深处,又施加了几层封印。“首先,这封信和它的內容,除了邓布利多,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细节。”他看向埃德里克,意思明確。“其次,魔法部的问询,会得到一份毫无价值的、符合前食死徒『惶恐无知』人设的標准回復。至於阿兹卡班……”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冷酷的光芒:“既然他们还能『传信』,还能幻想『交易』和『缝隙』,那就说明,魔法部对某些特殊囚犯的监管,以及阿兹卡班本身的防御,存在需要『提醒』和『加强』的漏洞。一份来自霍格沃茨的、关於『疑似检测到异常黑暗魔法波动试图突破阿兹卡班外围防护』的匿名预警,通过某些『可靠』渠道送到阿米莉亚·博恩斯的案头,或许能让她那些骄傲的傲罗们,去好好『检查』一下他们的最高警戒监狱。”
埃德里克立刻明白了。这是转移视线,也是施加压力。將阿兹卡班內部的骚动和可能的越狱企图,包装成外部黑暗势力(可能是残存的食死徒)的营救尝试,从而促使魔法部加强监管,掐灭卢克伍德之流刚冒头的危险念头。同时,这也符合斯內普目前“明哲保身”、甚至“协助”魔法部维持稳定的公开立场。
“但这只能暂时压制。”埃德里克指出根源,“只要標记消失的真相不公开,这种恐慌、猜疑和疯狂的试探就不会停止。总会有人像卢克伍德一样,试图从虚无中挖掘出点什么,或者乾脆製造混乱。”
“真相?”斯內普冷笑一声,走到埃德里克面前,阴影再次笼罩了他,“真相就是,一个不该存在的怪物被彻底消灭了。但这个真相,现在公布出去,除了让某些人弹冠相庆、让另一些人彻底绝望而更加疯狂外,只会打乱邓布利多所有的布局,让隱藏得更深的东西提前浮出水面,或者让魔法部那帮蠢货產生不必要的『胜利』错觉,从而放鬆对其他危险的警惕。” 他俯视著埃德里克,声音低沉而绝对,“所以,真相必须被掩盖,直到合適的时机。而在这期间,所有的恐慌、试探和混乱,都是我们必须承受的……『后遗症』。”
他的目光落在埃德里克依旧苍白的脸上,那份冷硬之下,难以察觉地渗出一丝更为复杂的情绪——是责任,也是保护。“你的任务没有变。恢復,静养,强大起来。外面的风雨,自有……挡雨的人来处理。” 他几乎是不情愿地,用了一个不那么“斯內普”的比喻。
埃德里克仰头看著他,清晰地看到了那冰冷麵具下深藏的疲惫、决绝,以及那份独独对他展现的、笨拙的庇护。他知道,教授將独自,或与邓布利多一起,扛起应对这“后遗症”的大部分压力。而他能做的,就是儘快让自己不再是需要被严密保护在方舟內的伤患,而是能並肩站在甲板上,共同面对风浪的人。
“我明白,教授。”他轻声应道,语气是全然的信赖与顺从,但眼底深处,那簇名为“儘快恢復”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沉静而坚决。
斯內普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转身走向他的书桌,重新拿起了那支红墨水的羽毛笔,仿佛刚才那封来自炼狱的信件和隨之而来的沉重討论,不过是又一个需要被处理的、令人不快的日常任务。
地窖重归寂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炉火努力驱散残留阴冷的噼啪声。
然而,两人都清楚,阿兹卡班的信,只是一个开始。伏地魔彻底死亡所释放的震盪波,正在魔法世界的每一个黑暗角落和脆弱节点引发连锁反应。